390 邀約(2/2)
華夫人將信將疑,但私下裡也暗有琢磨,因此這次並沒有很急著訂下男方,而是事先側面打聽著對方人家的人際關係,。
華夫人是個沉得住氣的人,即使知道自己女兒的婚事黃得不大正常,她也並不動聲色。
沈雁只知道她不是逆來順受的人,卻不知道她心裡有什麼盤算,不過華家有她這樣的主母掌著,華正晴姐妹應該不至於找不到合適的夫家。
華家回京這一年多十分低調,只除了一些必要的場合華夫人會出席之外,其餘她極少與半生不熟的官戶往來,如今華家上下就好比停在懸崖邊的一隻龐然大獸,生怕一旦動作就會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沈雁心裡也不好過,於是更加關注著楚王鄭王之間的鬥爭。
在皇帝尚且主持著大局的情況下,其實不深入的話,看不出來這兄弟倆相互出著什麼夭蛾子,但是近來皇后出面的機率又多起來了,而沈觀裕近來又暗中往鄭王府去的次數變多,總之,在平靜了近一年之後,應該又會鬧出點什麼來了。
而這一關注,又不免想到韓稷現下的處境。
她到底要麼幫幫他,才能讓他的路走得自由和順暢一些?
她並不因為他跟陳王府的關係而害怕著什麼,也不認為他要做的事情有多麼大逆不道,就算他沒有身負的這些仇恨,為了華家,她也是要儘可能地避開趙家皇帝未來所給予他們的危險的。她對趙家,也沒有什麼好感。
所以無論他是要翻天還是覆地,於她來說,都沒有什麼要緊,他們的目標並不衝突,從開始到如今,都如是。
九月里連下了半個月的雨。這半個月裡各府的女眷們都沒怎麼出門。
但魏國公延遲回京的消息還是傳到了沈雁耳里。
京中對於魏國公突然又推遲回京議論紛紛,但朝廷派去遼王府得來的消息稱西北的確是臨時有了點小麻煩而耽擱,也就漸漸沒人提起了。至於究竟出了什么小麻煩,外人卻不得而知,沈宓也不大明白,也沒曾去顧家打聽。
其實沈雁也在盼著魏國公早日回京,因為只有他回來,才有可能挖掘出當年未知的一些隱秘,雖然這些隱秘不大可能由她挖出來,但總比他遠在西北來得可能性大得多。
韓稷這些日子在忙軍務,另外楚王鄭王似乎都正在議婚,他往楚王府跑的次數多了,而且又還時不時地奉韓老夫人的命進宮去給太后請請安,說起來當世子爺清閒,但實際上清閒的時候也並不多。
這些消息都是他放到三福茶館,然後由龐阿虎代為轉告給她的。
沒想到龐阿虎開的這茶館,倒成了他們倆的聯絡點。
她又掏了兩百兩銀子,讓龐阿虎擴充了一下店面,並且添置了些桌椅茶具,又新請了幾個人,弄得像個正經做生意的鋪子了。
這日好容易天放晴,去顧家找戚氏嘮了會磕回來,就見天井裡幾畦菊花開得金黃一片,這是最末的花期,過了這一季便就沒了。
她想起房裡好久沒插瓶,正待走過去採下些,身後卻忽有人閃進來,到了跟前道:「雁妹妹好興致。」
沈雁抬頭望著這人,瘦高個兒,清雋的面容,故作輕鬆的神情,一雙眼窩微陷下去,雖然肌膚細膩,也有著錦衣繡服為襯,但卻完全看不出來身為貴族少年應有的意氣風發,這人,竟然是久已未曾見面的魯振謙。
「魯三哥今兒怎麼有空來了?」沈雁意外之餘,直身笑道。
這年余里,魯振謙在她心目中差不多就是這般萎頓的形象。旁的人雖然不大容易看出來,但沈雁既知道他與沈弋那一茬,再聯想起他的心境,又怎會忽略過去?
「我哪天不得空?」魯振謙手負在身後,自嘲地笑笑,「你也知道我,最是沒用的,不像我大哥沉穩可靠,又不如我二哥長袖善舞。」
沈雁正色起來:「魯三哥怎麼如此妄自菲薄?這要是讓魯伯伯聽見了,仔細要賞你的板子。」
魯振謙自覺失言,但他神情一黯,卻並未曾解釋什麼。
沈雁彎腰折了朵菊花,站直道:「三哥可是有事尋我?」
「哦,也沒有什麼要緊事。」魯振謙虛應了下,將負在身後的手放下來,面上露出幾分被點破心事之後的不自然:「就是聽說東台山上楓葉紅了,這陣子許多人上山遊玩,山上的留香齋又新出了散品,不知道你新近去過不曾?」
沈雁笑道:「連下了這麼久的雨,我哪裡也不曾去,更莫說東台山了。」
「是麼?」魯振謙笑了笑,「既是這般,今兒起天氣好了,不如咱們邀上嵐姐兒茗哥兒莘哥兒他們一塊上山賞景去?然後把弋姐兒也叫上,人多也熱鬧些。」他目光變得比先前亮了些,雖然儘量顯得自然,但那略顯高亢的嗓音還是讓人覺得突兀。
沈雁轉動著手上的花,微微笑道:「我恐怕是去不成了,我如今大了,父母親管得也嚴了。三哥雖然與我打小一塊兒長大,但到底不同府不同宗,年紀大了要避嫌。東台山的楓葉好看,我改日約嵐姐兒茜姐兒她們同去,三哥要去的話,不如尋茗哥兒他們一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