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 心跳(2/2)
沈雁驚呆,完全已不知如何接話!
鄂氏給他餵了整整十五年的毒,鄂氏給他餵毒?這就是說,所謂的他身中胎毒,其實乃是鄂氏親手所為的人為之毒了!那賢良淑德的鄂氏,竟然會對一個無辜孩子這般狠毒?!……
「嚇到你了嗎?」他一笑,將她耳畔的發拂到耳後,柔聲道:「她不敢傷害你的,我也不會讓她傷害到你。這世上可怕的不是見人就吃的狼,而是披著偽善羊皮的狼。」
沈雁臉上一紅,瞪他道:「這點事怎麼可能嚇到我?」
說完又不由覷了他一眼,只見他面上不見一絲忿然之色,心下又莫名湧起陣抽疼。明知道在被餵毒,可是還要對行兇的兇手恭敬乖順地稱呼著母親,要克制自己不露出一絲痕跡而免遭更大的壓迫,這樣的痛楚,不是誰都能承受的吧?
只是若非魏國公對陳王妃情意未絕,又怎會使得鄂氏這般喪心病狂呢?鄂氏有罪,魏國公則是禍首,只有韓稷無辜地變成了炮灰。而韓稷被迫接受了這份養育之恩,還不能輕易發泄自己心中的不平和怨忿。他有時候暴露出來的狠戾,也就可以理解了。
想到這裡她抿了抿唇,問他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韓稷微頓,垂眸望著地下。點點頭。
「他們是誰?在哪裡?那你有沒有去找過他們?魏國公當年為什麼要把你接進府來當他的兒子?韓家又為什麼要死死瞞住這個消息?」沈雁一股腦兒把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疑問全都問了出來,她已經再也不能等待,越是與他走得近,與他相關的一切她就越想知道。
她也曾撫養過別人的孩子,如果韓稷的身份不是重要到令鄂氏備感威脅。相夫教子又能做到令婆婆在外讚不絕口的她是不會喪心病狂到這一步的。
韓稷對著地下默了半晌,才抬起頭來,望著她的眼睛道:「我的父母親都已經不在世了。我父親是個將領,被枉殺於陣前,我母親聽聞噩耗之後,懷胎八月的她即時早產,生下了我之後隨即也已經被逼死在當場。」
沈雁一顆心高高地吊在半空,在聽完了這段話時才漸漸地落了下地。
已經不在世了,陳王和陳王妃也已經不在世了。
不是她刻意把他的身世往陳王身上靠,而是據他這麼說來。兩廂情況又何其吻合。他的生父屈死陣前,生母生下他之後立時死亡,再按照陳王妃與魏國公的關係,他不是陳王妃的兒子又還會有什麼可能?
她抬頭望著他,下意識地將屈起的雙膝往前伸了伸,又抓了抓自己的手,是冰涼的。
從華鈞成說到魏國公與陳王妃的私情時起,她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可是到底不敢深想。
趙氏皇族對陳王諱莫如深,沈家地位才剛剛穩定。經不起來自皇帝的任何猜疑,她也不敢相信,與趙氏父子共同打下這江山,並且還曾與先帝有異姓兄弟之稱的魏國公府會膽大到收留陳王之子。
可是面前的他是活生生的。他的話音也仿佛還迴蕩在耳邊,她聽得出他有所保留,但,正因為這份保留離她更加相信他的身世與陳王府的關係——即便他不是陳王的兒子,也必然跟陳王府有著莫大的關係,因為如果不是涉及到這樣的禁忌。他也用不著隱去他們的身份姓名。
她終於知道他為什麼要隱藏自己的實力,在人前收斂鋒斂,也終於知道為什麼兩世里他都會摻和進宮闈之爭中去,如果說身懷著這樣的冤屈和隱秘,他若毫無作為,才叫做讓人想不明白。
只是,眼下他知不知道魏國公與陳王妃的那一段過去呢?
「你怎麼了?」他望著她,語氣十分平靜。
眼下不平靜的這個人反倒是沈雁。雖然想過這個可能,但她也仍然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事。如果華鈞成沒告訴她那段舊事,她是絕不會想到他會是陳王妃的兒子,可是既然知道了,很多問題就不得不深想了。
沈雁回望著他,凝眉道:「你有沒有聽令尊提起過你的生母?」
韓稷定了半刻,緩搖頭:「沒有。」
沒有,那就是說,他極有可能不知道陳王妃與魏國公有染的事。
她看了他一眼,又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身世的?是怎麼知道的?」
韓稷看著她順勢放在膝上的那隻手,揚唇道:「我六歲那年分院另住,府里因此要新買一批下人,辛乙在這個時候進了府,然後因為得到了魏國公的賞識,被分在頤風堂當管事。」
「辛乙……」
是了,她竟忘了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