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 心疼(2/2)
「我知道我的想法不能代替天下人,可是就我所知的情況,你們唆使韓稷所走的路,也無異於刀山火海了。」沈雁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站定:「他六歲的時候你就將他的身世告訴給他,然後一步步操縱著他到如今,為的就是要把他培養成一顆復仇的棋子嗎?
辛乙坐在原處,姿態自如但卻絕不隨意。面前十一二歲的女孩子,完全不見這個年紀應有的無措和懵懂。也不見什麼恐懼和避諱,毫不掩飾流露出來的,只有她無法遮掩的聰明和勇氣,以及打心眼裡透出來的不忍和心疼。對韓稷的心疼。
他看了她半晌,忽然間輕輕笑了,端起面前杯子來,卻停在唇邊。
「我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心疼他。」
聲音如自言自語。隨著秋風呢喃。
沈雁凝了眉:「什麼?」
他頓了片刻,抬起頭,緩緩一笑,說道:「姑娘冰雪聰明,在下縱然是妖孽恐也無所遁形。但是姑娘既然能洞察這麼多的關鍵要害,與其來問我,為什麼不去當面問稷兒呢?」
沈雁聞言微怔,片刻後垂下肩膀來。
之所以不去問韓稷,是她覺得要直接這麼撕開他那些不忍面對的身份和仇恨有些太殘忍,而且。她問清楚了又能怎樣呢?她並不能給予他什麼實際的幫助,比如說倘若辛乙真是那種另存企圖的奸佞小人,她既不能把他拿下,也不能將他繩之以法,她的過問實際上就是一種多餘。
況且,她的目的並不是針對韓稷,而是辛乙。
她退身回到原位坐下來,伸手摺了眼前一朵花,看了看又順手扔進風裡。
辛乙眼裡忽而浮現出一絲慈愛的光芒,他緩緩站起來。說道:「有些事情並不是一定做了就只有壞的結果,有些人也並不是人們想像的那麼脆弱無助。任何事情老天爺都會有他的安排,而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只需要順勢而為便是。
「稷兒並不是可以任人牽著鼻子走的孩子。這點,你應該相信。」
沈雁瞥了眼他,悶聲道:「你口口聲聲的稷兒,逾矩了罷?」
她頭一次亂不了一個人的方寸,這個辛乙,看來不止是看病看得好。
辛乙被她突然迸出來的孩子氣弄笑了。揖道:「多謝姑娘提點,在下定當謹記在心。」
「我沒事了,你請便吧。」沈雁撩眼瞅了瞅他,繼續悶聲道。
辛乙笑著再揖了揖,抬步上石階,走出門來。
沈雁望著他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只覺心裡跟塞滿了棉花似的堵得慌。
韓稷究竟是不是陳王的兒子還未可知,韓稷他到底想以什麼方式報這個仇呢?
先拋去她答不答應相嫁這層來說,韓稷救過他的命,也幫過她無數回,她也沒有理由眼睜睜看著他以身涉險。前世里沒有她,那也倒罷了,這輩子她跟他綁在了一起,而且華家與陳王府又淵源極深,她又怎麼能任憑他一人去單打獨鬥?
總要找個機會跟他開誠布公地談開才成。
這邊廂辛乙回到府里,韓稷正好也已經回來了。
他進門便問道:「沈二奶奶怎麼樣了?你有把握沒?」
辛乙走到屋裡拿了把扇了扇風,在靠窗的涼簟上坐下了,才望著他道:「有把握,就是沈二奶奶心急了些,只要放寬心情,不須多久必會給少主添個小舅子或小姨子。少主就等著給見面禮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