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 怒恨(1/2)
魏國公凝眸,久久未曾出聲。
韓稷笑了下,眼望著一對相互磨挲的拇指,說道:「我在韓家呆了十六年,承蒙父親教育栽培,總算也不負父親所望,一面落得個破敗的身子,一面也學有所成,所以從很多年前起我就知道你本沒有打算讓我繼承世子之位的念頭。」
「什麼叫落得個破敗的身子?」魏國公眉頭皺得愈發緊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身中了十六年的毒,僥倖沒死,父親覺得我連自嘲兩句也不該麼?」韓稷靜靜望著他。
魏國公凝眸,竟然也無言以對。
既是胎毒,那麼自然是源自母腹之中,他與鄂氏身為父母,不怪他們又能怪誰?
但是,這又怎能怪他們?
可若是不怪他們,又能說是怪誰呢?
也怪不得他有怨氣。
魏國公緩緩地握緊雙拳,眼裡的慍怒竟也黯下去幾分。
他默默地抿了口茶,望著對面的他,目光里又浮出一絲柔和。
「我不是責怪你不該當這個世子,也不是認為你當不好,只是覺得為父年紀並不大,也許可以讓你選擇更合適的道路,眼下既然皇上已經賜封於你,你就好好當差,不要再三心二意,也不要記怪你母親偏心了。」
韓稷望著他,並沒有說話。
魏國公忽然微笑起來,「我兩年沒見你,你又長高了,聽老太太說,持家理事也是強的。我很高興。原來礙著你身子不好,怕你吃不消邊防的苦,如今看來倒是不必了。等將來有機會,我再讓你去西北歷練歷練,你介時便又能學到更多的東西。」
韓稷睨他道:「把我支到西北,好再換個人當世子麼?」
「這是什麼話?」魏國公拉下臉,半晌後無語地喝盡杯里的茶。凝眉望著他道:「我是你爹,難道你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韓稷垂下眼,望盤住的雙腿。
魏國公望著他低垂的頭,語氣又鬆了些。說道:「你從前不是這個樣子,我覺得你跟你母親也生份了,今兒夜裡在飯桌上,你自始至終沒看我們一眼。這兩年,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你是我兒子。有什麼事情,你告訴我。」
韓稷搖搖頭,撇開臉,「沒有什麼事。」頓了一下鬆開盤著的腿走到地下,又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回房了。父親車馬勞頓,也早些安歇罷。」
說著便走向門口。
魏國公也隨後下了地,望著他的背影,說道:「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我兒子。就算你母親偏心耘兒。你也還有我。過幾日我再帶你去祠堂祭祖。往後你就是我魏國公府的第三代傳人了,萬事三思而行,萬萬不要辱沒了韓家門楣。」
韓稷在廊下陡然頓住,握拳了半日,才又抬步出了門廊。
魏國公望著門外夜色,眉間的深凝久久也未曾散去。
韓稷走出門來,月光下眉間泛著清冷,也像是高山上一抹寒冰,經年也化不去似的。
鄂氏聽得韓稷回了房,立時出門到了外書房。
「你問他什麼了?他怎麼跟你說的?」進了門。她劈頭便問。
魏國公仍坐在桌畔,對她的質問隔了有片刻才淡淡道:「沒說什麼,他是我們的嫡長子,他來襲這個爵。並沒有什麼不妥。」
鄂氏只覺渾身發冷,她失聲道:「那耘兒呢?耘兒怎麼辦!」
「耘兒是次子,自會有他該得的。」魏國公拿起桌上不知什麼時候傳進來的一壺酒,自斟了一杯,又道:「難道我還會虧待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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