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 打聽(2/2)
鄂氏微吸一口氣,垂下眼來。
勛貴們與行商之人甚少往來,並非自恃權貴看不起人,只是以他們夫婦的身份並不會刻意與這些人打交道,但韓稷他們這代人,幼時生長於京中,於三教九流各路都有接觸,這個天祿茶莊她並不熟,也並不至於去尋這個人來求證。
她盯著掌柜的又看了會兒,擺了擺手,「勞煩你走了這一趟。」
掌柜的告退出了門,鄂氏凝眉沉吟了半晌,招來寧嬤嬤:「那兩個人,調教得怎麼樣了?」
寧嬤嬤道:「已經當用了。」
鄂氏點點頭,拿起先前那杯殘茶來,看了看,又放了下去。
沈府這邊,沈弋歪在榻上翻著書,心思卻不知飄去了哪兒,目光盯著前方的花窗,若有所思。
一瓶紅梅在屋角薰籠暖意烘烤下,散發著沁人的幽香。
金霞挑簾走進來,到了榻前躬了身子,壓聲說道:「回姑娘的話,二姑娘那邊打聽不出什麼來。鳳翔社那裡也打聽不出什麼異樣。二姑娘昨兒從戲社回來後直接回的府,晚上與丫鬟們鬧了半宿,後來就歇了。」
沈弋眉頭動了動,卻不曾說話。
打聽不出異樣,那為什麼沈雁回來的時候又那副心神不寧的模樣?她鮮少有掛心的事情,昨夜那麼一出去,又是直接去的戲社,並沒有去別的地方,那麼如果不是去戲社發生了什麼事,又會是別的什麼原因?
難不成……
她下床走到屋中,望著前前的大錦屏,咬咬唇轉過頭來:「你再讓人去打聽看看,魏國公世子昨兒都去過哪些地方?」
「魏國公世子?」
金霞愣了愣。魏國公世子韓稷乃是這陣子街頭巷尾傳頌最多的大紅人,他跟沈家又並沒有什麼關係,而且人家是欽封的世子,這份體面又非常人能比。沈弋怎麼會起心去查他?但主子的心意難測,她也不敢多想,垂頭稱了聲是,便就轉了身下去。
沈弋這裡等她出了門,也放了書去到季氏屋裡。
季氏正在跟華氏商量廿七日去三太太府上給她賀壽的事情。說到此去三府。還得與之人商量相看曾氏的事,二人的話題不免又轉到了曾氏頭上。
沈弋聽了片刻,便就走到華氏身邊攬著她的胳膊,說道:「我成日裡在家裡悶著,正想出去走走,許閣老家二月里辦喜事,二嬸也帶我去罷。」
從前華氏得了季氏的囑託,也沒少帶她出去走動,但她自己常常以藉口推託,後來華氏也就不勉強了。但凡出去只讓人問問她而已。這次她主動提出來要去,華氏便就與季氏相視而笑起來,「難得大姑娘肯移玉步,我哪裡敢不帶?」
沈弋笑著道了聲謝,便就出門來了。
季氏看著她出了門,遂轉頭與華氏道:「好歹開竅了,都十四歲的人了,還沒曾出過幾回門,雖說咱們家女兒不愁出路,可到底也該多掂量掂量著才好。」說著又嘆了口氣。「不怕你笑話,我如今就操心著她這婚事。」
華氏笑睨著她道:「才十四而已,不必太操心。咱們家又不是那等寒門小戶,非得早早把女兒嫁出去省口吃食。」不過想到沈雁也已經漸漸長大。心思不免又在這上頭多轉了兩圈,而後道:「不過早些留意著總也有好處。」
「可不是?」季氏嘆氣,「從前倒有個現成的杜謝丘三家可選,如今他們幾家自是不成的。」
沈家如今雖然漸漸站穩,但若想保著這份平安下去,最好是與朝中新貴們聯姻。眼下只有沈弋適婚。季氏的壓力自然大了,可反過頭一想,倘若沈弋能尋到一門可以給沈家帶來更穩固的未來的婆家,那麼長房的地位也就更穩了。
不過季氏說完又覺自己把心思曝露了出來,且又想起杜家跟二房還結著梁子,臉上立馬又起了兩分尷尬,連忙看了眼華氏。
華氏垂眸抿著茶,臉色果然不如方才清爽。
沈弋回到房裡,金霞就把消息帶回來了。
「回姑娘的話,韓世子昨兒一整日都在外頭,直到晚上才歸府,具體去了哪,奴婢也打聽不到。」
人家可是堂堂的國公府世子爺,他出入有什麼排場,看看隔壁顧至誠就知道了。那又豈是旁人隨隨便便就能打聽到的?光打聽這一項,她就至少甩出去了十兩銀子。
沈弋聞言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皺了皺眉頭。
她也只是讓金霞去碰碰運氣而已,並沒真的指望她能打聽出什麼來,但是儘管她說打聽不出什麼,但韓稷一整日都在外不也說明有可能跟沈雁在一起麼?以鳳翔社雄踞京師高高在上的姿態,從來沒放下身段免費開過戲,怎麼可能會獨獨在這一日酬賓?
自打淨水庵那事一出之後,沈雁曾與韓稷很可能獨處過一夜的事總像是已經刻在了她的腦海里,雖然沒有證據,但她卻相信自己的推測,這次也是,她也是無端地相信沈雁此趟出門就是去了與韓稷見面,難道憑他魏國公世子,包個戲社下來都做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