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 心亂(2/2)
她跟他自始至終就是各取所需的盟友關係,只是有著共同目的的政治夥伴而已,他有什麼理由那麼霸道地關心她的安危,而且代替丫鬟給她系披風?
她真情願是自己想多了。
再往下深想她指不定也會跟著有病,畢竟她還這么小,擱到前世這個時候她還是懵懂一片,哪裡知道什麼曖昧不曖昧?只不過是她靈魂已是過來人,所以才會留意他的不妥,也許說不定他只是不希望她出事給他招麻煩?
她頭一次覺得對他的心思沒有信心,該不會是因為他的身份轉份帶來的變化吧?
一路上沉默無言,哪裡還有出來時的興奮?
進了府門她甩了甩頭,決定把思緒撥回到正常。
畢竟,這裡華家究竟怎麼回事她都還沒弄清楚呢,華正晴已到了婚齡,這事能早些弄清楚自然是最好。
懷著心思一路回到碧水院,也沒留意到剛好經過二門下的沈弋。
沈弋原是要跟她打招呼的,見她一臉凌亂地直接走了,不由又打消了念頭。想了想,問身後的金霞道:「二姑娘這是打哪兒回來呢?」
金霞想了想,說道:「先前聽說去了鳳翔社聽戲。今兒鳳翔社東家居然大發慈悲,免費將戲園子白開放一日,給那些在今日過生的人進內看戲,聽說二姑娘因為沒有別的樂子,也帶著丫鬟們趕著去湊熱鬧了。」
「鳳翔社免費放戲?」沈弋失笑起來,「他們東家在京師開了幾十年的戲園子。可從來沒辦過這麼樣的好事,你們是不是聽錯了?」
「沒聽錯。」金霞認真地道:「二門下回事處的余承志都親眼看到戲園子門口帖告示了。」
沈弋斂回笑容,定睛望著她。
這邊廂韓稷回到府里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暗了。
寧嬤嬤在廡廊見著他進了頤風堂。隨即便轉身回到正房進了鄂氏房間。
「世子回來了,也不知去了哪兒,瞧著臉色倒比前些日子明朗了些。」
鄂氏靠在床頭,頭上仍戴著抹額,一病十來日。她人也清瘦了些。聽見寧嬤嬤的話,她把頭抬起來,「去打聽,他去哪兒了?從此以後他的任何行蹤你們都不要放過,我要知道他去了哪兒,做了什麼,國公爺快回來了,我要抓住一切機會將他從世子之位滾下來!」
她面目因急切而有些猙獰,眼裡的恨意讓人看了也不覺心凜。
寧嬤嬤安撫她:「這個家還是國公爺和太太作主,只要太太能這麼想。能夠忘記他是您養大的孩子,不要心軟地放過他,那麼遲早他也會在那位子上坐不長久的。」
鄂氏掀被下床,冷哼著走到薰籠前,說道:「我怎麼可能會心軟?我的耘哥兒什麼都沒有了,我怎麼還會心軟?就算我心軟,他又還會把我當成他的母親麼?」
寧嬤嬤不再說話,轉身下去了。
鄂氏坐在榻沿上,忽然又攬緊了雙臂蜷起身子來。
這十來日與其說是生病,倒不如說是沒有勇氣去面對這平靜之下暗暗洶湧開來的變故。那是她親手養了十五年的兒子,她一直以為除了想將世子之位留給韓耘之外,對他的舔犢之情與對韓耘沒有任何分別,可是他悄無聲息地就把這爵位給奪走了。她也把他給打了!
她從來沒動過他們兄弟倆一根手指頭,打完他的那一刻,他蒼白的臉色與隱忍的神情竟像是刻在他的腦海里——沒有人能夠知道她那一刻心情的複雜,對長子的怨恨,對次子歉然。
可縱然這些歉意和愧疚再多也好,如今也成為不了攔阻她的力量。如果不是她當年對韓恪的恨。他不會落下這滿身的毒,也正因為如此,她這些年才會在別的方面對他無微不至,一面裝出不知內情的假象。
她以為她做的天衣無縫,可他居然還是把她給騙了,瞞著她把韓耘的世子之位給奪走了!
就連她多年以來處心積慮拖垮他的身體,這一招竟然也未能成為他的絆腳石!
如今看來,寧嬤嬤原先猜測的也是對的,他之所以這些年來身體沒有更垮,是因為他早就在提防她!而在提防她的同時,自己也暗地裡把毒給解了,也正因為如此,太醫才會檢查不出他身體有大的不妥來!
他的心機不可謂不深了。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她一分一毫都不知道!
她就是對他再多的虧欠,此刻也全都化成恨了!他越是在她的掌下不反抗不反駁,她就越是憤怒,也就越是恨他!
「太太!」
門又開了,寧嬤嬤這時走進來,說道:「世子是去鳳翔社聽戲了。聽說今日下晌鳳翔社免費給當日過生的人開戲,世子並非今日過生,不知道怎麼也去了。」說著把打聽來的情況細細說了給她聽。「也並不是與人約了的樣子,奴婢看今日這事有點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