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 君心(1/2)
四月底楚王大葬完畢,鄭王仍在被軟禁之中。而沈韓兩家卻開始在預備過大聘。
沈宓現如今對韓稷寬容了許多,翁婿倆偶爾也會在一起下下棋。韓稷一把除去了楚王,攪渾了朝堂這鍋水,沈雁如今對婚事便也沒那麼著急了。如果韓稷的目的是讓趙雋上位,那麼眼下只需要找個合適的機會把鄭王除了即可。
不過鄭王隱藏那麼多年,必然也會在這段時間給自己尋找生機,而現如今鄭王府周圍又全是禁尉軍把守,行刺是根本沒有機會的。
當然,也不可能行刺,因為立場不正,如果未來坐江山的乃是趙雋,那麼問題就該由他來處理,楚王好歹是多行不義,鄭王身上所附帶的政治意義卻大過他的品行問題,趙雋若想走出冷宮,總得也做點什麼。
所以她認為這個時候韓稷應該正忙於籌劃這些事,而無暇顧及他們的婚禮。
於是她就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房裡準備她的嫁衣喜服,該玩的時候她倒是一次沒落下。
韓稷這些日子還真是在忙這事。
楚王死訊傳到朝堂,皇帝一病到如今也未曾正經早朝過幾次,魏國公對韓稷犯下的案子表示很平靜。但韓稷卻又覺得平靜得可疑。這日在書房看了半日聘禮單子,看到一半還是放下來道:「這幾個月榮熙堂沒有什麼動靜麼?」
他忙於與顧至誠等商議接下來的事情,不大在府里。
當夜出事之時,顧至誠不在京師,事後自然也已經知道楚王死於韓稷之手。對此他毫無驚訝之意,反倒是拍著桌子恨恨道:「怎地不索性將鄭王一鼓作氣殺了,到那時皇帝沒辦法,不也得把廢太子拉出來冊立?」
韓稷笑道:「若是鄭王一死,西北遼王必然起兵要挾朝廷,雖然不見得他會得逞,可總歸到時候要分心應付。而那個時候。皇帝不是派我韓家就是派你們幾家過去,到時候若再與遼王聯手設個什麼埋伏滅了咱們,再者南邊又有掌管前軍營的魯親王夾擊,咱們可就不死也要被剮身皮了。」
顧至誠冷靜下來一想倒也是。隨後卻又道:「留下鄭王又有什麼好處?」
「留著鄭王在,好歹皇后不會同意遼王犯境。」董曼的父親董克禮說道,「當初支持鄭王為儲的人之中多是守舊的士族文人,遼王若起兵,名不正言不順。內部是有權命各地衛所屯營圍剿殲滅的。遼王那點兵力,跟咱們相比可不值一提。」
董克禮雖不知道扶立趙雋的主意乃是出於韓稷,但是以往經顧至誠有意無意的點撥,也認同了這個想法。他們都曾與趙雋熟絡,即便未來的事情大家皆不清楚,但趙雋至少比鄭王楚王來得正派這是事實。
顧至誠被說服。
韓稷卻還補充道:「其實留著鄭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們還得防著前軍營的魯親王作亂。魯王府的家眷雖然都在京師,但是牽扯到江山大事,興許他不會顧及這麼多。如果他與遼王聯手,那對我們對天下來說都是一個很頭疼的問題。」
魯王乃是皇帝的胞弟。先帝留下的子嗣不多,死的死衰的衰,最後只剩下這兩兄弟。皇帝雖然疑心病重,但在五軍營里已有四個落入了他人手上之時,終究還是留了一個讓魯王管著。這幾年他呆在南邊也叫做平靜無事。
但若是楚王鄭王一朝死亡那又不同了,在廢太子已然被廢的情況下,他這個當皇叔的能不出來幫著已成年的遼王對抗朝中勛貴元老?雖不一定有把握,可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仗著手上還有兵力。總歸是要爭爭的。
「接下來咱們最好是能派人去盯盯前軍營,以及魯王府周圍。魯王若是有這分心思,回京必有動作。同時我想,我們可以開始提出來給陳王平反了。」韓稷道。
顧董二人雖有準備。但真到了落實這步的時候,神色還是不免凝重:「要做就要一步成功。我們得先選個合適的人來上這個奏摺。」
「哥哥們說的對。」韓稷微笑了下,說道:「所以我已經有了打算,等過了聘之後我便會行動。」
顧董二人不知他賣什麼關子,想到過聘也只有三兩日的事,便就笑罵著說了別的。
之後魏國公上顧家喝酒。席上董克禮也提到他們這番談話,也就是說,魏國公是知道了韓稷有替陳王平反的想法了的,而且韓稷雖然沒有與他正式提過,可在與顧至誠說過之後也並沒有刻意隱瞞他,再加上華家被劫的真正原因,外頭人議論紛紛,魏國公也未曾尋他去打聽什麼。
結合這些看來,他的平靜就有些不大尋常了。
辛乙道:「駱威年前出了府,對外說是去了西北,直到上個月回來,卻看不到風沙掃面的痕跡,反倒是他的行李里有著一雙木屐。於是我近來也在懷疑,他根本就不是去了西北,而是去了雨水濕地都多的南邊。」
韓稷手一頓:「他去了南邊?」
南邊那麼大,就是去了也不能說明什麼。可如果沒有貓膩,又為什麼要故弄玄虛呢?
他想了想,篤定地道:「這麼說來,他必然是去了金陵。他是個不大外露的人,上次我跟他提到鄂氏下毒之後不久駱威就出了門,若不是去金陵又會是去哪裡?看來,他是去了調查我,說不定還包括你,你可得小心半夜鬼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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