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4 信任(2/2)
他連日都在乾清宮呆著,陸銘蘭如今什麼情況也只經由太醫宮女稟告得知。
張枚應聲退下。
他提筆待要再寫,太監李容卻是又走進來。拿了封信箋與他說道:「皇上!方才侍衛宮牆縫裡發現了一封信,上頭說指名請皇上御覽!」
信?
他心下一動,立刻棄了筆。
信是拿很粗糙的信紙寫的,信封上還沾著些油污,但那上頭工整的一行字跡。以及上頭沾了血跡的封口,卻說明這封信絕不是什麼無聊之作。
他抖著雙手將它拆開。一縷頭髮及親王發冠上刻著壽字的東珠刷啦掉下來!
「洛兒!」
他控制不住地站起。
李容連忙上前:「可是燕王殿下有消息了麼?!」
趙雋看著他,卻是神情僵硬,半日也未曾說出話來。
是鄭王的筆跡,他拿到信封就看出來了!他居然約他在乾安寺見面,還只讓他孤身一人前去,否則的話他見到有人跟隨之時便就是景洛亡命之時!
這分明就是一個陷阱,分明就是在等著他去赴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乃堂堂國君,豈能明知山有虎而偏向虎山行?
可是他不去,那景洛豈不就沒命了嗎?!
他跌坐在龍椅內,一顆心在肚裡翻滾,宛如油烹。
他直覺應該告訴韓稷,告訴諸志飛和沈家父子,可是一旦告訴,他們必然會主張直撲過去圍剿鄭王,這樣一來,便等於他生生把自己兒子的命給送了出去!這可是他唯一的子嗣了!難道他還要讓眼睜睜看著他死在自己的手裡嗎!
但是他這麼優柔寡斷,豈非更不配當皇帝?
皇帝,這兩個字已經像座山一樣壓在他頭頂了。
「皇上,韓元帥來了。」
李容進來稟道。而後就見韓稷到了門口。
趙雋心裡跳了跳,將那信順手塞在奏摺底下,望向殿堂。
韓稷大步走上來,行了個禮,說道:「方才薛停他們在外巡邏,已經發現積水潭那帶有廢棄的民宅被人臨時落腳住過的痕跡,臣等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也許這幾日他會熬不住露面。」
趙雋點點頭:「你去辦吧,朕相信你。」
韓稷點頭,想要再說些什麼,見他一副不想再聊的樣子,便就折身告辭。
趙雋瞄到奏摺底下露出來的信紙,雙手緊了緊,突然又道:「站住!」
韓稷在門檻處回了頭。
趙雋把那信抬起來,咬牙望了半晌,然後抬眼看著他:「朕的兒子,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