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 論罪(2/2)
淑妃失聲大叫替自己辯解,卻被皇帝一聲暴喝而終止。
皇帝鐵青著臉色站起來,掃了下下方眾臣,忽而悶聲離了坐椅,走到屋中央。
「宋寰降官三級,貶去甘南任知州。著淑妃賠銀三千兩,禁足三月!往後朝政之事一概不許插手,若有再犯,輕則降等,重則駁去封號!」
沈觀裕連忙道:「老臣謝主隆恩。只要事情水落石出,證明老臣的孫女並非那無禮無狀之人臣便已心滿意足,萬不敢受淑妃娘娘的賠罪。對娘娘的懲罰,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帝瞪他道:「少廢話!」
滿朝重臣包括皇后全都一面倒地站在淑妃對面,他還能作主放了她?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坦了麼?怪只怪淑妃母子作死,竟屢次三番地落了把柄於人,連累得他這皇帝也在臣子面前丟了臉!他回頭怒視了淑妃一眼,忍耐著沒有讓人立刻請她下去。
沈觀裕便就真的不做聲了。
宋寰教女不嚴,得個這樣的處分也算讓人心服。只是淑妃這裡說得好聽以觀後效,實際上卻只損失了三千兩銀子而已。卻多少有些沒勁。不過這是皇帝的寵妃,你讓他一點不偏幫也不現實,沈家祖孫倆對了個眼色,也就接受了。
但是魏國公這裡與榮國公等人對了個眼色。卻是又與皇帝道:「臣以為今日之事也是朝中無儲之事關係甚大。倘若這太子之位早日定下,淑妃便不會對沈家起意,或許也不會再有人盯著碧泠宮,臣奏請萬歲,還是早日冊立太子為妙!」
餘下眾人紛紛附和。許閣老道:「儲位一日不定,紛爭一日不休,今日是為了拉攏沈家而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日還不定鬧出什麼來!皇上該當機立斷,將立儲之事早日提上日程才是。」
許閣老一向快人快語,是所有元老里性子最張揚的一個,也是皇帝最怵的一個。
聽得大夥這麼說,皇帝凝了凝神,無奈應聲道:「明日朝上再具體細議。」
眾人山呼萬歲,沈雁跟著跪地謝恩。想來皇帝也難免鬱悶。過個生日也過得如此狼狽,不過這又哪能怪得了別人?自己治家不嚴,這才縱出了這樣的臣子與後*宮。
宋寰父女狼狽退下,淑妃也與楚王撤走了。皇后滿面紅光地與鄭王隨侍在皇帝左右,韓稷趁人不注意,則塞了團物事給沈雁。
鬧了整半日的風波終於平息了。
走出敞軒看看天色,已是日近黃昏。
沐香閣里戲班子已經散了,太后也移駕去了永福宮,宮裡四處仍然張燈結彩,但經過了半日下來。已經再沒有那份歡騰的氣息。
沈雁去永福宮跟太后辭行之後便就與華夫人和陳氏回了府。
青黛一路忿忿地控訴著淑妃母子與宋萍,沈雁卻未曾答話。
淑妃今日背上這嫌疑,日後的日子也不會那麼好過了。眼下皇后與鄭王占了便宜,但該算的帳依舊還是要算。來日不管是鄭王當了太子還是皇帝抑或仍只是個親王,皇后都絕不要再指望安享後宮至尊之福。
「對了姑娘,老爺到底為什麼讓人跟蹤您?」青黛忽而在她出神時輕推了推她。
提到這個,她便將撐額的手放下了,說道:「他讓我孤身進宮見太后,實則是在試探我的深淺。我雖然很反感被他試探。但卻知道關鍵時刻他能成為我的最大靠山,所以我後來不是讓倚松繼續跟在我身後。」
青黛悟開,又道:「所以在審完宋萍之後,姑娘便與老爺極有默契地把矛頭轉向了淑妃?」
「沒錯。」沈雁撩簾看了看天色,說道:「不過晚霞除了替我傳話給老爺,同時還傳話給了二爺。
「這件事根本不必二爺出面我們也能解決。淑妃事後必然也會想辦法挽回皇上的心意,如果他來了,恐怕反而還會引起皇上的反感,而如今這般,宋寰來了,二爺反而沒來,實則也是給皇上留了面子,皇上多少也會念他這點好的。」
青黛細想經過,不由點頭:「難怪奶奶常夸姑娘行事甚有分寸,沒想到姑娘臨危不亂,竟把什麼事情都想好了。」
「你也別盡誇我,至少有兩件事我就沒想到。」
第一件是暗襲胭脂的人是鄂氏指使的,第二件則是暗闖冷宮的真兇——不過現在她知道了,她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那張紙條,轉而將它細細撕成碎末,投進窗外秋風裡。
但是她也還是有不明白的地方,韓稷究竟是怎麼把繡琴的腳印給改變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