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羞憤(2/2)
好端端出來玩兒,沒想到竟弄成這個樣子。
「不如我先回去了,衣裳髒了,怪不舒服的。」她轉身跟楚王他們道。
楚王看了看天色,點頭道:「我們也都鬧得差不多了,我與你一道走。」說著一面去吩咐馮芸備馬,一面又讓小太監去拿披風。
沈雁無甚不可,反正回宮也還是得人送的,便著胭脂她們即去收拾。只不過這麼一來丟下柳曼如在這裡,回頭她豈不更加會恨不能撕了她?
她看了眼韓稷。
韓稷轉頭跟薛停他們道:「明兒咱們都還得下圍場,你們倆去催催頌兒,索性也一道回去罷。」
薛停連忙去了,董慢這裡吩咐人牽馬,韓稷則讓陶行去捉了韓耘過來。
其餘將士們有未盡興的自管留下來,這裡等顧頌把柳曼如勸了回來,大家便就開始打道回宮。
回去路上柳曼如坐回了她自己的馬車,沈雁也並未對此有什麼表示。女人間的往來關係最是勉強不來,大家身份都差不多,況且害人的又不是她,倘若她這個受害者還反過去多加示好,豈不平白跌了自己身份。
回到行宮時已將近亥時,韓稷與楚王送了沈雁她們到西宮門,也同回了東五所。
柳曼如回到毓秀宮,雖則在廊下整好了神色才進殿門,但心細的柳夫人仍從她紅腫的雙眼看出來一絲不對勁。
「你怎麼了?」她放下梳篦走過來,關切地將手伸到她臉上。
柳曼如原不敢讓她知道,但這麼樣一通關懷下她卻止不住了,遂將方才與沈雁之事和盤托出,只隱去了自己蓄意弄髒沈雁裙子這層。「那沈雁得理不饒人,我明明好心給她出主意,讓她去帳篷換衣服擦藥,她反倒逼迫起我來!她沈家算什麼詩禮傳家?」
「你給我閉嘴!」柳夫人騰地站起來,「山野之地即使搭了帳篷,可也有那麼多男子在場,你這麼攛掇她,不是誘導她讓人背後說閒話?!是你弄髒了人家衣裳,而你明知道姑娘家不能在那種地方換衣,而你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又怎能怪人家讓你下不來台?!
「你可真是丟了老柳家的臉!」
柳曼如讓她一頓斥罵,眼淚也不敢往下流了。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當時心裡一慌……母親都不知道,她有多麼囂張,楚王他們全圍著她轉也就算了,我弄翻盤子後跟她道了歉,她還露出那樣的眼光瞪著我,我從小到大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威嚇,心裡一慌,也就把話說出口了。」…
「便是心慌,也不能失了體面!」柳夫人沉聲道,但目光落到她那楚楚可憐的面容上,又不覺心軟了兩分:「下去洗洗歇著吧,明兒去跟沈雁登門道個歉,下回再不許如此!」
柳曼如咬唇稱著是,退了下去。
柳夫人望著她的背影,良久才吐出口氣來。
柳曼如是她將近四十的時候才生下來的,上頭只有兩個哥哥,還有個庶姐,素日夫妻倆雖說都有默契對她嚴加培養,可到底是心頭肉,從小到大除了他們夫婦以外,的確是沒人敢讓她受過什麼委屈,就連她的庶姐對她也是百般謙讓。
按說這樣的她該是真正的千金小姐,高貴,優雅,自重,而且又能夠具備出身大家的大氣。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母女倆年歲相隔得太大的緣故,當這個么女和她年歲相同的長孫女並排站在一起時,她常常不知該用什麼樣的心態去對待她,把自己當母親,五十有餘的她已經與她親昵不起來,把自己當祖母,未免對她就多了幾分放縱。
她始終在這樣矛盾的心情里教養她,有時候嚴厲的過份,有時又極之溺愛,小時候的她單純而誠實,可如今的她卻變得狹隘又容不得人。外頭看著還是好的,私下裡是什麼樣子,她這個母親總還是曉得。
她跟沈雁是什麼緣故起了衝突,她不必深究也能猜出她的話不盡符實,可這終歸是自己的女兒,就是有再多的毛病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沈雁既能提出來跟她互換衣裳,自然是看出來她的意圖,這樣的小姑娘同樣不可等閒視之。
不過終歸是柳曼如無理在先,倒也怪不得人家如此。她與柳亞澤雖然對沈觀裕的老謀深算有些牙癢,但若為點小事就跟沈家鬧僵,到時候過河拆橋忘恩負義之類的罵名可就得落到他們頭上了,他們又怎能做些損己利人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