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 倜儻(1/2)
董慢拍他腦袋:「那是沈家的千金小姐,你以為是隨便什麼人府上的丫頭?冒冒然闖過去,弄得人家下不來台,就是本來沒什麼都成有什麼了!」
薛停冷哼:「就你有禮貌!就你懂!」
顧頌被他們這一說,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韓稷打沈雁一來就看到了她,但王儆和中軍營的陸魁逮著他喝酒,他卻也沒功夫過來照應。只是這麼樣一來,這兩日熟絡起來的神機營神樞營的將領們也過了來敬酒,往外圍坐了片刻,已經有十來個人向他舉起了杯。
他倒是來者不拒,獨辛乙垂手立在一旁微感憂慮。眼下正值月中,他毒氣行躥猛烈,雖然這兩年已經克化了許多,已可以適當飲酒,但終歸不宜這麼暴飲。見顧頌他們這邊還算清靜,遂就走了過來,托薛停過去擋酒。
誰知道薛停一加入,氣氛更加熱烈起來,辛乙從旁看了也只有無語的份。
而帳篷這邊火已經生起來了,沈雁她們帶著韓耘已經在烤著一隻雞和一隻兔子,她跟士兵們取過經,知道要大火才能把肉烤熟,可是柳曼如不敵這大火烘烤,遠遠地坐在條登上,兩手優雅地交攏著披風的襟子,只笑著看他們刷油添柴,並不動手。
這倒也沒什麼,作為有身份的小姐,的確是該時刻保持著姿儀的,可是沈雁覺得這種時候還不放開來玩實在有些浪費這機會,畢竟下一年她們不一定還有這個榮幸過來。於是各有各的樂趣,並不相衝突。
楚王站在不遠處皂角樹下,眼見著薛晶已然走開,柳曼如也起身去了低崖畔賞風景。只有薛晶陪著沈雁坐在那裡,遂走過去半蹲在她身旁,一面替她轉著鐵叉,一面讓太監馮芸遞過來一碗茶,說道:「火這麼大,多喝些水。」
沈雁笑道:「我才喝過,王爺請用。」說著將座下的小杌子挪了挪。中間空出兩尺寬一段距離來。
沈宓對這些皇子們避之唯恐不及。她可不想拖他的後腿。
楚王見狀坐下來,微笑道:「你不用怕我。我跟韓稷顧頌他們沒什麼兩樣,何況那天在桂子胡同你也見到了。我並不是那種陰險莫測的人。你若是怕我,我改日怎好面對沈大人?回頭他怪責我嚇著了他的寶貝女兒,可就罪過大了。」
沈雁笑了笑,繼續烤雞。
她連皇帝都不怕。又怎麼會怕他?不過那些天生帶著權勢的人也許都有幾分自視甚高,韓稷當初才見她時不也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她有什麼好怕他的。他就是當了皇帝,也就是個皇帝,要是當不成皇帝,這麼一番相爭下來。到時還不知被鄭王推去哪個犄角旮旯。
不過總算在劉儼那件事上他曾幫過她的忙,且以他的身份,真把他拒之千里也是不合適的。
她抬眼看了看竹籬那頭。說道:「王爺怎麼不去跟將軍們喝酒?我以為這樣的月夜裡,很應該喝兩杯才算不枉來一趟。」
楚王哈哈大笑:「你人小鬼大。怎麼知道這個時候適合喝酒?」
「古人說的麼。」沈雁道:「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兩人對酌山花開,一杯一杯復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你看這些,都跟月下喝酒有關。這裡有月無酒,著實無趣得很。」
楚王噗哧一笑:「我聽你這意思,怎麼倒像是讓我拿酒來與你對飲似的。」…
沈雁乾笑了兩聲,「我就算了。」
楚王笑笑,垂頭取了烤好的肉下來遞給薛晶。
薛晶看丫鬟們拿剪子剪著肉,一面抬頭:「楚王哥哥,你還是別喝酒的好,我大哥一喝起酒來就常常發神經,有一次爬上院子魚池裡的假山上,結果掉到水裡把魚都砸死了好幾隻,我祖父現在一看到那池魚都心疼得不行。你長這麼好看,別跟他一樣。」
楚王好看麼?沈雁一面啃著雞骨頭,一面往他看過去。
他坐在杌子上,這會兒一肘支在腿上,一手則撐著膝蓋,正含笑傾聽著薛晶說話,身上披風已經除了,只著一件月白綾的暗紋袍子,頭髮束起在九龍冠里,春風滿面,這角度看過去,倒著實是有幾分瀟灑風流的意味。
「是麼?」聽了這番話,楚王興致顯然更好了,不但將腰背挺得更直,又伸手割了條雞腿給她,可見古往今來不論男女,但凡聽到誇讚總是開心的。
沈雁扔了雞骨頭,接過福娘遞來的帕子拭唇。
楚王替薛晶割完了肉,又轉過了頭來,一面往火堆里添著柴,一面狀似無意地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第一次在宮裡見到你時,答應過要帶你出來狩獵的話?」
沈雁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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