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 委屈(2/2)
她受了十四年的嚴格教育,都是白受的嗎!
她緊握住柳曼如的手腕死瞪著她,極力隱忍著要怒打她的衝動。
柳曼如聽得沈雁哭訴的這番話,卻是無論如何也按捺不住了:「你少在這裡信口胡言,你明明就是跟韓稷單獨出去的,哪裡有什麼耘哥兒晶姐兒在內?他們若同去了,你把他們叫出來給我看看!」
「咦,你在叫我麼?」
正說著,身後大宮門處忽然就傳來聲稚嫩的詢問聲。
大夥齊齊望去,便見韓耘和薛晶兩人眨巴著眼睛盯著柳曼如,一副看瘋婆子的神情。
「你們?」柳曼如倒吸一口氣,看看他們又看看沈雁,再看看韓稷,連雙唇都驚得顫抖起來了。「你們怎麼會在?你們從哪裡來!」
「當然是跟我大哥和沈姐姐他們從山上來呀。」韓耘將兩條肥胳膊負在身後,大搖大擺走到她面前,「你不信麼,不信你瞧這個!」說著將手上一隻肥碩的竹鼠倒拎著驀地舉在她眼前:「這可是剛在後山上抓的,你要是還不信,我正好還捉了條小蛇,你要不要看看?」
竹鼠在半空吱吱亂舞,柳曼如驚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薛晶鄙視地看了眼韓耘,「看你,都快把它尾巴給拽斷了!」說著歡快地撲到護國公夫人懷裡,嗲聲嗲聲地說道:「祖母,稷叔不是韓爺爺的嫡長子麼,韓爺爺現如今還在西北守邊呢,父親說他是大英雄,大英雄的兒子會是壞人麼?」
「大英雄的兒子當然是好人,也是頂呱呱的英雄。」護國公夫人深深看了眼柳夫人母女,緩聲道。
「既然是好人,那為什麼我們不能跟稷叔出去玩?我們在京城的時候稷叔不是也經常帶我玩麼?怎麼沈姐姐一去,就成了不正經?不正經的人是什麼樣的人?為什麼我不知道?反而柳姐姐會知道?她是不是經常跟不正經的人在一起?」
薛晶才五歲,這番話說出口,在場幾個人臉色便就陰晴分明了。
韓稷勾著唇抱胸不語,從淑妃她們到來時起便沒有過什麼動作。顧頌身為柳家親戚,這會兒自然也被這番話損到了骨子裡,對柳曼如的嫌惡也就更加明顯起來。
華氏目光已如刀子刺向柳家母女,淑妃也面色凝滯地望著柳曼如不語。
柳夫人自己卻是愈發氣恨,一隻手揚到半路,幾乎就要扇到她臉上去!
堂堂的閣老夫人,走出去不說萬人敬仰,起碼也是處處有臉,可眼下她的臉面卻讓柳曼如給帶契得掃得一乾二淨!不止華氏話里夾槍帶棒,就連個五歲的薛晶也話里話外透著對柳家家教的質疑!若不是因為在這裡打女兒更加沒臉,她這一巴掌早甩了下去!
「你跪下!」
她用力按了柳曼如肩膀下地。
柳曼如眼淚嘩地一聲落下來,受傷害的明明是她,她先受了沈雁一巴掌,又被自己的親娘斥責,心裡頭頓時如翻江倒海,被韓稷脅迫的憋屈,被鄭王脅迫的恐懼,被沈雁怒打的委屈,被他們合夥欺騙的羞憤,所有的郁忿糾結在一起,終於使她哭喊出來:「你只會怪我!」
柳夫人看她這番歇斯底里的模樣,心底里的火氣又往上涌,柳家的臉面已經讓她給丟盡了,她若是再斥打,也不過是讓人更多看幾眼她們的笑語,因而轉身到了淑妃面前,福身道:「臣婦教女不嚴,請娘娘斥責。」
淑妃哪裡肯擔這個得罪人的差事,嘆了口氣,並沒打算做聲。
沈雁卻忽然從華氏胸前站起身,說道:「柳夫人不必急著請罪,柳姐姐素日也很端莊穩重,只不過今夜舉止反常,所以我想,這其中只怕是有內幕。不如我們問問柳姐姐,看看是什麼緣故?」
柳夫人難看到極點的一張臉因著這句話,忽然又緩和了三分,她若有所思了片刻,點點頭。
柳曼如聞言卻是往沈雁又狠命瞪了一眼,現在等她什麼苦頭都吃過了,臉都丟盡了才站出來說這話,這沈雁真真是奸到了骨子裡去了!
沈雁倒無所謂,反正現吃虧的不是她。
柳夫人肅顏斥柳曼如:「你好好跟沈夫人和雁姑娘解釋,你究竟哪來的膽子在此起鬨?」
柳曼如哪裡說得出來?要解釋清楚,就只能從韓稷脅迫她開始說起,可眼下淑妃在,護國公夫人在,還有旁邊這麼多人在,她豈能冒著風險把鄭王以柳亞澤犯事之事逼迫她的真相給說出來?
她好半日都咬唇未語。
顧頌聽沈雁一開口,便知道她這又是不肯放過任何一個了。柳曼如的嘴臉也已經讓他忍無可忍。若她是他親姑母的女兒他或許還顧忌幾分,可顧府與榮國公府只是三代內的親戚,依她的作為已無須顧忌。遂走出來道:「我來先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