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子嗣(2/2)
沈瓔自上回在二房事敗之後,便讓沈宣送到陳氏屋裡立了幾日規矩。這些沈夫人也知道了,便就順*代沈弋讓她平日裡帶著點兒沈瓔,終歸都是沈家的小姐,沈瓔在外若有什麼不好的名聲,終究也是對沈家別的姑娘不利。
沈弋素來溫順乖巧,自然奉若聖旨。這會子說要去看沈瓔,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沈雁看著她沒說話。
沈弋有這副軟心腸,她可沒有。她既不會因此幸災樂禍,也不會對沈瓔心存愧疚。如今她雖然並不知道究竟是誰挑撥的沈夫人,但沈瓔並沒盼著她好這是肯定的。既然她不盼著她好,她又何苦去裝這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
她在涼簟上坐下,喚來福娘:「前兒我看箱籠上還有兩盒供品茶葉,你拿著跟大姑娘去秋桐院。」
沈弋愣道:「你就讓丫鬟去?」
「有何不可?」沈雁挑起唇角:「你都不知道,我今兒突然被太太問罪,也驚出了一身冷汗來,這會子也渾身上下不舒服——哎喲,我這心窩子!」說罷她皺眉撫著心口歪到迎枕上,氣喘噓噓地道:「廖大夫從四房出來,煩請姐姐也讓他上我這兒來一趟罷。」
沈弋真是無語凝噎,橫眼睨著她,拿起桌上一把團扇朝她丟過去,掉頭出門去了。
沈雁回頭扮了個鬼臉撿起扇子,使眼色讓福娘跟上去,趿鞋下了地來。
她倒也不是完全連這點基本的關懷都沒有,只是以沈瓔那樣的性子,今兒這頓跪是因著她而起,她必然是記在心上了。這會兒她若是這麼樣去了,就算不是幸災樂禍,在偷雞不成反蝕了把米的沈瓔看來,不也成了居心叵測了嗎?
所以這個好她還是不能做。
沈弋帶著福娘到了四房,先往陳氏去問了安,再往秋桐院去。
原本按府里的規矩,即使是庶出的子女也是要養在嫡母名下的,但是沈瓔出生之後,陳氏明確地表示不願意撫養,沈夫人因為邱玉湘那事兒暗地裡又負著氣,不會搭理這茬,於是倒成全了伍姨娘,兩個孩子一個七歲一個五歲,都由她親自養到了如今。
沈瓔住在秋桐院後院,才進了院子便聽屋裡有細碎的咳嗽傳來,又有濃濃的藥味飄散在空中。門下侍侯湯藥的丫鬟柳鶯見著二人,連忙放了手上的藥碗迎上來,行禮道:「大姑娘來了。」迎著她們進了屋。
沈瓔領了三個時辰的罰,直到太陽西斜才讓人扶著從曜日堂出來。
一下晌水米未盡,又跪了這麼長時間,到了房裡便倒在榻上起不來了。伍姨娘流著淚幫她擦汗餵她用了些米粥,哪知道到了夜裡,竟然發起了熱,便連忙喚來了廖仲靈給她開方子。
沈弋進門的時候廖仲靈正在屏風那頭背起醫箱要離開,想起先前沈雁歪在床上那沒皮沒臉的憊懶樣,沈弋頓了頓,到底還是隔著屏風喚住他,說道:「二姑娘今日也受了番驚嚇,正說讓我捎話請廖大人過去瞧瞧。廖大夫再往二房走一趟吧。」
廖仲靈垂頭稱是。
這裡伍姨娘連忙跟沈弋行半禮。
沈弋走到床邊,拉起歪在床頭的沈瓔的手溫聲道:「怎樣了?」
沈瓔掙扎著坐起來,沈弋伸手將她按下,替她將臉上汗濕的頭髮撥開些,又餵她喝了兩口水。然後坐直身看向伍姨娘,正色道:「按說姨娘是長輩,有些話不該我說。但我身為長姐,太太日前又叮囑我要仔細看著瓔姐兒,如今她這副模樣,我卻是要說說姨娘的了。」
伍姨娘連忙道:「大姑娘只管說。」
沈弋沉凝道:「府里的規矩,庶出的兒子都得放到正室奶奶名下教養,如今四奶奶體恤姨娘讓你們骨肉團聚,這是不可多得的恩德。姨娘正該好生教養瓔姐兒與葵哥兒往正道上走,以報答四爺與四奶奶才是,如何又教會唆使瓔姐兒在外屢屢耍起心眼兒來?
「你可知這樣正是害了他們?今日瓔姐兒當著咱們自家人亂插嘴,來日若當著外人也這麼亂來又如何是好?太太罰她並非針對她,而是為了讓她長記性。瓔姐兒葵哥兒都是姨娘的親骨肉,也是我的親弟妹,我們大家都該為著她們好才是。」
伍姨娘一張臉忽青忽紅,站在面前竟是抬不起頭來了。
「姑娘教誨得是,是賤妾失職,多謝姑娘提點!以至今日衝撞了二姑娘,是賤妾的不是。」
沈弋見她這般,勻了口氣,倒是也不再往下說了。掃視了這屋裡四處一圈,遂喚了丫鬟上前,將帶來的紙包放到桌上,說道:「這裡是些散瘀膏,姨娘每日裡依時依刻給瓔姐兒塗抹在膝上,自可很快復原。」
伍姨娘彎腰稱謝。
沈弋又招了福娘過來,看了眼她手上兩罐茶葉,也拿過來道:「這是二姑娘的心意,她本是要親自過來的,但是她身子也是不爽,便就只好改日再來了。」
沈瓔瞄了眼那茶葉,又默默垂下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