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 一瞬亦是一生（2/2）

「別說了……真的別說了……如果是阿絕出事，我也會義無反顧地去救。就算前方是龍潭虎穴，就算知道是死路一條，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即使只是陪著他一起死而已。」

就在不久前，萌萌用她的實際行動證明了這一點。

沉默良久的絕少在聽到萌萌的這番話之後，也毫不猶豫地接上一句：「我也會。」

「所以……我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我們怎麼能夠阻止小白？」縱然萌萌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泣不成聲，可還是堅持說完，「明明知道小白這一去生死未卜……也還是不能阻止他啊……」

小白是他們的兒子，絕少又怎麼可能會不擔心？可是他的理由和萌萌一樣，所以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將萌萌摟了過來，緊緊地抱著，輕聲安慰，「沒事的……都會好好的……會好好的……」

信息室沉寂一片，只有萌萌一人抽泣的聲音。在這樣的氛圍下，誰都說不出半句話來。

突然，畫面有了些變化。楊浩一聲輕呼：「是小穎！」

萌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人會是小穎。

縱然有過思想準備，但眼前的葉小穎還是太過狼狽。

如果不是畫面中白貓詢問了，真的沒人能認出來那就是葉小穎。

她的臉很髒，血和其他髒漬融合，根本就看不清。

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傷口，皮膚偏黑，從種種的跡象可以看出，她肯定被施過電刑，應該是美國某些州還保留著的電椅之刑。

白貓大概也是第一次看到葉小穎這個樣子，畫面都跟著動了動。

此時正在審訊的人還不知道有人來了，仍然在拷問她。

「人妻，你還是趕緊說了，你男人是誰吧？是不是開膛門的某個要員？你把秘密藏著沒好處！」

葉小穎不知道是不想答還是答不出來，一直捶著頭。

那人走過去，手中還帶血的軍刀轉了轉，驟然插在了她的大腿上。

「小穎！」萌萌怒睜著眼，「這幫混蛋！他們在做什麼啊！」

絕少拉住了萌萌。因為知道，他們在這裡說什麼都沒用，都無法阻止他們虐待葉小穎。

「你真的不說？還真是硬骨頭啊……難道你真想我們把你女兒貼出去滿世界找她爹地嗎？」

葉小穎終於抬起了頭，看著眼前的審訊員笑了一下，「勸你最好不好。你們不想總部一直惹麻煩不安寧的話，別動妮妮。他最疼女兒，你敢折磨妮妮，你就給自己收屍吧。」

她偏不說自己。

萌萌卻知道，即使他們之間發生了那麼多事，但小穎在阿澈心目中仍然重要。

審訊員本來還準備轉動早已插在她身體裡的刀，對她折磨一番，此時白貓終於走出來，「打擾一下，我們帶來上面下達的文件。」

畫面上，那審訊員直起了身，轉頭跟白貓他們打了聲招呼，接過了那文件，看了之後先是愣了一下，有些不開心，但很快又無奈地笑了，嘀咕了一句，「秘密……？」

後面的詞說得太輕，他們根本就聽不見。

白貓也沒聽見，於是問了一句，「什麼？」

那審訊員根本就不太在意，隨口就說，「哦沒什麼，我只是在想，真是過分了啊，這樣一來……她就成了第一個在我手下問不出答案的人啊。」

大家都有些聽明白了，白貓為了確定於是，「你的意思是……」

「沒什麼了，雖然上面說是秘密——不過無所謂了，讓你們知道也沒事，」那人說，「說不用審了，她沒價值了，秘密處決。」

審訊員說完就對身後的人吩咐幾句，然後回頭跟他們解釋說，「算她運氣好，上頭念舊情，ye貢獻也算重大，看在她功大於過的份上，給她注射。」

很有人道的一種死法，相比其他死法來說，輕鬆多了。

不用說，剛才離開的那個人則是去準備配方以及儀器。

沒什麼事做，審訊員就坐著跟他們聊天。

反正葉小穎也要死了，總算也還是有些良心，不再折磨她。

而信息室早已沸騰。

萌萌和絕少在爭執。

萌萌知道他們救不了小穎了，就算阿澈和小白立刻趕過去了，也趕不及在他們執行死刑之前，可還是想要任性一次，在信息室里發大火。

她甚至要求讓白貓去救小穎，但這無疑是一次犧牲，到頭來小穎救不來，白貓還得搭進去，是一種極好的自殺辦法，而不是救人，所以絕少不可能會答應。

而他們留在fbi的人也不足以將葉小穎安全救出。

但是，什麼都不做，就只是眼睜睜地看著她死了。

小白和裴子澈用的都是公共頻道，信息室里發生的事，他們一清二楚。

相信此時此刻，沒有誰比裴子澈更了解萌萌的心情。

白貓知道他們一定在行動了，也試圖給他們拖延一點時間，看能不能給葉小穎一點生存的機會。

於是白貓說，「既然她也要死了，不如讓我試試吧？我們都是中國人，說不定我能問出點什麼，多知道一些開膛門的秘密也好。」

白貓說得對，反正她也要死了，所以審訊員也懶得去管這件事。

這是一個機會，審訊室里沒有人懂中文，所以他們說的話沒人能聽得懂。

白貓走到混混噩噩的葉小穎面前，而她並不知道他是誰。

他說道，「穎嫂子，我知道你不知道我是誰，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是絕老大手下的，在這裡做臥底。」

葉小穎抬起頭，看著他，但她很謹慎，並沒有輕易相信他的話。

「我知道，澈哥是妮妮的爹地。」白貓用一句話來證明自己的身份。

她終於信了。

「我只想給他們拖延一點時間，有一點是一點，但……穎嫂子，現在我口袋裡有一個針孔攝像頭和竊聽器，我不知道你還能不能見到他們，但……你有沒有一些想要說的話？」

他沒能說出口，比如遺言。

葉小穎有些愣怔，最終點點頭。

原來，他們一直在看著她嗎？

那麼他呢，他是否看到了？

眼前這個臥底所說的「他們」難道就是？

「萌萌……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不是正在看著我，但我的確有很多話想說……我想說對不起……為了阿澈為了妮妮，我做了很多錯誤的選擇……可是木已成舟，很多我犯過的錯誤都不能再改正了。我最大的錯誤，千不該萬不該會真的動了要抓絕少的念頭……那是你的丈夫，你孩子的爹地，可是我沒有認真替你想過……我自私自利，只想自己一家好……

「妮妮哭著對我說……媽咪你放了老大，我們回家……我沒有答應她……可是我不知道那竟然是我最後一次和妮妮說話……那傻孩子……她傻到要自己一個人去救絕少……我不知情……如果我知道，我不會讓她那麼做，我也願意做一切。

「可是來不及了……我親手殺了妮妮……天哪……我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對不起……我對不起妮妮……我對不起阿澈……我不知道那是妮妮……當我開槍的那一瞬間我就後悔了……我衝過去抱著妮妮可是怎麼喊也喊不醒她……那個時候我覺得天都要塌了……我怎麼能親手殺死我的心肝寶貝呢……

「萌萌……即使你不來，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送絕少走。那是我的妮妮拼死也想要守護的信仰啊……我就是讓自己死了，我也不能讓絕少死在那醫院裡……

「阿澈，你在嗎？我自知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我也知道這個世界是有輪迴報應有代價的，可是這個代價不應該是妮妮啊……那是我們的寶貝啊……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守護好她……妮妮不在了……她在下面會很孤獨……所以我要下去陪她……我不能讓她在下面沒有媽咪……阿澈，如果你能聽到這些話，我只求你能想辦法把妮妮帶回去，至少讓她葬在她出生的地方……阿澈，你不原諒我也沒有關係，真的……但是我想在死之前告訴你，葉小穎一直都愛著你，她只是把她一輩子最好的年華都給你了，她只是單純地喜歡著你，至少……請你相信她對你的愛，沒有算計，沒有陰謀。」

葉小穎已經哽咽不已，就如同信息室里的眾人一般。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她也不想再開口，對白貓搖了搖頭說，「不說了……就這樣吧……你也走吧……我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死，別讓萌萌看到。」

她不知道裴子澈是否還會心疼她，但她知道萌萌一定會，她不想讓萌萌看到她死的時候的樣子。

「小穎……」萌萌幾乎整個人都趴在絕少的身上，「阿絕……有沒有辦法跟小穎說話？讓我再跟她說一句吧……一句就好……就一句……嗚……阿絕，我想跟小穎說話……」

絕少搖搖頭，表示沒有辦法。

和萌萌有著相同痛苦的，莫過於裴子澈了。

公共頻道持續傳來裴子澈崩潰的嘶吼與哭聲，他一直叫著葉小穎的名字。

絕少知道，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來不及趕去美國了，所以他想至少告訴葉小穎，他還愛她，他沒有變心，不管發生什麼事，他一直愛著她就如她愛著他一般，從未變。

可是他沒有辦法告訴她。

或許……葉小穎要帶著這樣一個遺憾死去。

這也是所有人所心痛的，她有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裴子澈是否還愛她。

白貓想盡一切辦法在審訊室呆了將近一個小時，信息室的人也在原地默默地等了一個小時。葉小穎這一個小時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等待死亡。

萌萌沒有移過視線，因為再過不久，她再也沒辦法見到能動的小穎了。

等待死亡的時間，是漫長的。

在白貓無法再用其他任何理由待下去的時候，另一名審訊員終於回來了。

他們沒有將葉小穎帶去專門的注射室，而是簡陋地將她捆在了電椅上，直接拿起手中的注射器。

白貓的雙手握緊，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站在一邊。

後來，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將攝像頭對準葉小穎，將這最後一刻記錄下來。

事後，他們是選擇留著還是銷毀，就不是他的工作了。

藥物注射使人死得很平靜，自始自終葉小穎都沒有抬起過頭，閉著眼。

葉小穎的生命力比較頑強，一分鐘後突然開始輕微地抽搐，之後回歸了平靜。

白貓沒有敘述詳細過程，在轉身離去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澈哥，她沒有痛苦。

沒有痛苦。

或許這句話對裴子澈來說，已經算是最大的救贖。

信息室里，是長久的一場陰鬱的氛圍。

呢喃小丫——

那件事過後，他們進行了長達好幾個月的調整，每個人都在忙著各種各樣的事。

萌萌為了不讓人生留下遺憾，選擇了回去劇組拍完《傾國傾城》。殺青那天突然暈倒，可把劇組裡的人都嚇壞了。

馬明差點就負荊請罪去了，大boss把他的寶貝*「借」給他們一用，居然還沒把人照顧好，著實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身冷汗。

拯救了他們的，竟然是醫生的一句「恭喜恭喜，聖夫人這是懷孕了！」。

絕少非但沒有責怪他們，反而大大方方地請所有人參加殺青宴，誰也不能阻止他開心第二個寶寶的降臨。

也是在那一天，絕少正式宣布，月底將和萌萌完成七年前就應該辦的婚禮。

此婚禮之排場盛大，已經驚動了境外媒體。

婚禮的前一天晚上，萌萌接到了遠在杜拜的墨墨的電話。

小白再一次因無意的竊聽發現了一個秘密。

「萌萌阿姨，你真的想好了嗎？要不要告訴叔叔和小白？」

「不用了，阿絕他自己一定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提而已。至於小白……還是不知道的好吧。如果讓他知道他好不容易才相聚的爹地只能再活一年……我不想小白不愉快。小墨墨，謝謝你一直替阿姨守著這個秘密。」

她不想留遺憾，即便只是一年，那也是他們的快樂時光。

「萌萌阿姨……我不敢說我和丹尼斯能不能逆天一次讓叔叔活得更久一點，但是為了小白，我也想去試一次。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萌萌阿姨，你不要抱希望。」

「我知道，墨墨你很乖，很努力了，謝謝你。」

知道了秘密的小白，心情特別沉重。

而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在婚禮上裝作什麼都沒聽到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開心地笑。

可是還是想哭呢。

絕少推門進來，看見萌萌在哭。

「萌萌小朋友，怎麼又哭鼻子了。」

萌萌轉過去就一把抱住了絕少，「阿絕，和你在一起，一瞬亦是一生，我很滿足了。」

「說什麼呢，我們當然會在一起一輩子啊。傻萌萌，我怎麼捨得離開你。」

萌萌抱著他，再說不出什麼話來，又哭又笑地點了點頭：「恩。」

他們真的能在一起一輩子嗎？

或許吧。

呢喃小丫

啊啊啊啊終於大結局了！

我一口氣寫完了！終於可以安心地睡覺去了……

謝謝姑娘們長久以來的支持啊！

新文什麼的……我再想想……應該會是關於小白他們的，這幾個熊孩子太可愛了tut捨不得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