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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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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叫安陽侯夫人啞口無言。

她本是要反駁的,只是看著安陽侯冰冷的眼神,就知道若再說一句,這人就要翻臉了。

對安陽侯到底心存畏懼,安陽侯夫人沉默了一會兒,方才很不甘願地低聲說道,「如今京裡頭亂成這樣,趙王逼迫陛下,我也是希望阿素能別叫捲入其中呀!」

嘉靖侯說是不參合帝位之事,然而其實這已經參合得很深了。

自己是太子師不說,膝下諸子女都與皇帝交好,其中廣寧王妃據說極得寵的,這樣的一家子若事敗了,只怕滿門都要被誅殺殆盡的。

就算留下命來,也不復富貴時的榮光了。

她雖然是為了外甥,可也是為了閨女的身家性命呀!

外甥平庸了些,卻不會參合要命的事兒,有什麼不好呢?

「常王還管我叫舅舅呢,常王妃是皇后的嫡親妹妹,叫你這麼說,咱家也是抄家的命!」安陽侯叫婦人短視都要氣死了,呵斥道,「少參合外頭的事兒!趙王蹦躂的歡,日後,還不定是個什麼下場!」

皇帝看似搖搖欲墜,然而倒了沒有?宗室動了沒有?滿朝文武動了沒有?不過是一些不得志的跳樑小丑上躥下跳罷了,此時若是走錯一步,日後還不定怎麼被清算呢。想到這個,安陽侯心中一凜,指著妻子冷冷地說道,「兩個孩子在京中相處的不錯,我聽阿素說這些時候,還是人家嘉靖侯夫人在照料她,這樣的情分,合該是一家人!」

「知道了。」如譚氏所說,兒女的婚姻大事安陽侯說了算,安陽侯夫人也只能嘰歪兩句不能做決定的,垂著頭有氣無力地應了。

見她應了,安陽侯這才滿意,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去跟嘉靖侯這親家好好兒喝喝酒,到底都是一家人不是?

阿素捂著嘴兒貓在桌子底下聽著,聽見父親願意了自己的婚事,美得不行,只慢慢地爬走了,順便修書一封,給自家的天神叫他趕緊預備預備把自己給娶了。

那什麼,連小混蛋都要生兒子了,林天神他不想要兒子麼?

懷著對林天神這森森的愛,阿素姑娘恨不能跟著上躥下跳給自己張羅婚事,都等不及到了天暖和點兒的,就嫁到了嘉靖侯府。

至於嫁了以後怎麼哭著晚上不敢回屋,想要回家等等,就都是故事了。

因有孕沒有遇上這一盛事的阿眸捶胸頓足不能自己,只天天趴在床上好傷心地嚎叫,叫天天抱著她睡的元湛實在撐不住了,有一日對她伸出了手。

「問過了,沒有問題。」將個仿佛很精神的小混蛋給摁在身子底下,廣寧王開開心心地吃了一把,看著她抱著肚皮哭著罵禽獸都覺得心情很不錯,然而之後上朝卻心情很不好了起來。

趙王這王八羔子又生出事端來,竟數日都在王府之中會飲。

其中慫恿自己的小夥伴兒們大罵皇帝等等,就不必多說了,總是叫人很生氣就是。

皇帝就是個忍者神龜呢,也實在忍不了這些了,想了又想,遲疑了再遲疑,還是口中輕輕地嘆息了幾回,叫元湛便宜行事。

「只是不要傷了女眷的人命。」趙王說皇帝婦人之仁真是一點兒錯兒都沒有,連元湛都知道斬草除根呢,皇帝陛下竟然還想著只誅首惡,放了趙王妃母女,這無異是給皇帝自己留下隱患,然而元湛看著沉默中的皇帝,目光卻忍不住溫和了起來,應了一聲,頭一回沒有反駁這個面露黯然的皇兄,帶著不知多少的親衛出了宮,星夜直奔趙王府,將數日會飲之後迎來了一日寂靜的趙王府團團圍住。

下定決心要動手就要趕緊地,這個道理元湛還是明白的。

皇帝所以猶豫許多日沒有宰了趙王,不過是擔心日後史書上記他一筆,然而如今,卻也顧不得這些了。

再如何遺臭萬年,也還是帝位穩固實惠些不是?

只是今日,趙王府格外地寂靜,就叫元湛心中生出了幾分疑慮,之後心中一動,竟帶著人就往王府里去了。

王府裡頭漆黑一片,不知多少下人被放倒在地上睡得正好,顯然都叫人迷暈了過去,有這麼個能耐的,想必就是行醫很多年了的趙王夫妻了。

見趙王府這樣蹊蹺,元湛只叫人點起了火把就往上房去,又命人去搜人,卻見上房的桌上放著一張信紙及兩個匣子,拿信起來看了,頓時嘴角一抽。

什麼叫到了最後還婦人之仁,還算是他的兄弟。既然如此就不開玩笑,從此不造弟弟的反了出海再也不回來了?

感情這大半年的在京中螞蚱似的蹦躂,就是為了看看皇帝陛下的度量?

這是覺得弟弟還算是個東西,因此很欣慰?

還有……「幫」弟弟把不臣之心的傢伙都聚攏在一起方便一窩端,還有匣子裡的名冊可按名冊逮人這麼一個問題,難道還要皇帝陛下感謝一下趙王這王兄麼?

只怕當初罵皇帝的時候,趙王殿下也是真心爽來的。

元湛面無表情地將信塞進了懷裡,詛咒了一下趙王這麼一個神經病,之後目光落在了另一個上了鎖的小匣子上頭,一把鑰匙扣在盒子上,說那是給他家王妃的。

隨手打開那匣子,元湛微微一怔。

一對兒胖頭胖腦的首烏頭碰頭在裡頭,面孔都能看清,還是一個男娃娃與一個女娃娃,憨態可掬,叫元湛的目光都溫和了。

那上頭有淡淡的泥土氣,顯然是從山裡挖出來的,沒準兒還是趙王夫妻自己親手挖的。

覺得這東西確實寓意不錯,廣寧王自然就笑納了這個,回頭出了趙王府叫將下人都帶出來,之後往空蕩蕩的趙王府放了一把火,表達了一個兇殘的含義。

能在京中放火的燒親王府的,大家都該知道是誰,這是皇帝陛下忍不下去先下手為強,送兄長去死一死了。

這一回,該不會再說皇帝陛下軟弱,婦人之仁了吧?

不得不苦逼地背了黑鍋的皇帝陛下坐在龍椅上看了倒霉二哥給自己的信,想哭。然而想哭之前卻還是不忍辜負趙王給自己的好處,很是逮了些當初對自己不忠的漏網之魚。

一時京中大亂,風聲鶴唳人人自危不必細說。

只有阿眸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王妃大人在家裡頭沒少扎倒霉王兄的小人兒,知道這是自己拿小人之心誤會了人家,又想到自己對溫和的趙王妃冷言冷語,人家不計前嫌還給自己那麼稀罕的首烏,就蔫頭耷腦地沒有了力氣,臥在元湛的懷裡哼哼唧唧的追悔莫及。見元湛並不在乎,便又問了幾句京中如今如何,等知道皇帝陛下收拾了一群王八蛋果然在朝中行事更順暢了的時候,便放心地笑了。

「有點兒對不住二哥二嫂呀。」小混蛋對著手指說道。

「他自己做出倒霉樣,難道還要怪別人誤會?」自家王妃那點兒冷言冷語算什麼?廣寧王與皇帝更彪悍些,都預備要人命的,哪裡是小混蛋這點兒小道行能比的,此時一點兒都不覺得虧心了。

「那……他們還回來麼?」

「若是在外頭漂泊累了,會回來的。」到時候再活過來一把,京裡頭還不瘋呀!

還能不能老老實實地死過去別活回來了?!

「若她們回來了,我一定跟二嫂道歉,叫她原諒我。」阿眸摸著自己已經快足月的肚子小聲兒說道,「我好好兒跟她好,肯定不叫她生我的氣。」

「那都是以後的事了。」元湛聽著小混蛋在自己的身邊兒說些傻話,還傻笑起來,聽她板著手指頭說還有兩個堂兄的親事,說得興致勃勃的,忍不住俯身就拿嘴唇在她的頭上碰了碰,正要往下,就見小混蛋臉色一變,猛地捂住了肚子,嗷嗷叫道,「疼,疼呀!」若不是元湛摟住她,竟差點兒從元湛的身上滾下去,眼見自己的膝上全是血,元湛臉色發白,抱著她就衝出去了。

一群丫頭帶著醫女過來,將嗷嗷叫的廣寧王妃送進了產房,廣寧王下意識地就跟進去了。

也沒人說什麼產房污穢叫他出來,顯然都知道這王爺肯定不能出去。

阿眸只覺得自己的肚皮仿佛是要破開了一樣,眼前模糊成了一片,渾身都疼得沒法兒忍受,忍不住哭了起來。

一雙有些冰冷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一個有些冰冷的懷抱一直將她抱在懷裡,輕輕地說道,「對不起,是我的錯。」

為什麼是他的錯呢?她不明白,疼得厲害起來的時候,也不想明白。

「咱們以後都不生了,好不好?」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臉上,仿佛帶著驚恐的顫抖,可是她更奇怪了。

他說過的,要生好多好多的呀。

她抱著這個人的手臂,就生出了無邊的勇氣,想要睜開眼睛看看他,都聽不見身邊那些嘈雜的尖聲叫嚷了,不知迷迷糊糊過了多久,只覺得身子一輕,傳來了嬰孩兒響亮的啼哭聲。

她努力地睜開眼睛,就見到自己的頭上,是一張很熟悉很俊美的青年的臉,跟自己一樣臉色煞白,一滴一滴的汗水從他的臉上滴落,仿佛都不那麼好看了。

「是兩個!」一旁仿佛是皇后的聲音,歡喜地傳來,驚喜道,「是龍鳳胎呀!」

「阿眸有功!」又有仿佛是母親的聲音隱隱地傳來。

「真的是兩個呀?」想到趙王妃的話,阿眸艱難地伸手摸著元湛冰冷的唇,突然咧嘴笑了。

「兩個,夠了。」那青年將她的手輕輕地握在手心兒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反覆摩挲,低聲哄著她安然睡去,輕輕地在她的耳邊說道,「再也不生了。」

吃一次苦,就足夠了。

他守著她,已經心滿意足,此生無憾。

番外:

一:元湛第一次見到林眸,是跟著好朋友林蕭往嘉靖侯府上吃飯。

嘉靖侯世子林蕭溫潤斯文,秀致清貴,名動京城的人物,然而元湛與林蕭看對眼兒,卻不過是因林蕭很有眼色。

廣寧王不喜歡說話的時候,嘉靖侯世子從來不在他的耳邊唧唧歪歪的,叫人想要捅一劍。

這麼和氣的,能對廣寧王一張什麼都往外噴的嘴巴能好好兒忍受的,自然就是好朋友了。

因此當好朋友請他上門吃飯之後,謹慎地詢問過這好朋友唯一的妹妹才六歲之後,廣寧王同意了。

這也是他看中了林蕭的其中重要的一點。

家裡妹妹還是個奶娃娃,不會上個一次門就跟廣寧王來把一見鍾情非君不嫁什麼的,為了這麼個問題,廣寧王很久不喜歡往別人家裡去了。

嘉靖侯府的庭院素來京中聞名的,不必林蕭陪同,元湛自己一身黑衣陰鬱地在綠樹陰陰的一片樹林之中走著,走到了一半兒,就聽見前頭一堆不小的草叢之後,悉悉索索地傳來了仿佛小動物的爬行聲,之後,又有小鈴鐺的悅耳的聲音傳來,不大一會兒,一個臉上烏漆墨黑,只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賊兮兮地滴溜溜轉的小東西艱難地從草叢裡滾了出來,肥嘟嘟的小身子在地上來回地滾動。

哪怕是這樣兒,仿佛是穿了一身兒紅衣裳,看不出本來色兒的肥仔兒黑爪子裡頭,還捏著一隻烤得油光閃閃的小麻雀。

元湛見肥仔兒趴在地上扭著小身子好艱難地撐起了半個身子,嘎嘎地叫了一聲,先幾口吧嗒吧嗒吃了烤麻雀,這才露出了一張心滿意足的小肥臉兒。

特別的幸福。

看見那純粹的快樂與歡喜,本該嫌惡骯髒轉頭就走的元湛不知為何,竟沒法兒動,只怔怔地看著她。

那肥仔隨手把油擦在衣裳上,做的都是叫元湛不喜的事兒,卻生生透出了可愛狡黠來。

肥仔兒一抹嘴兒爬起來,就看見了不遠處看著自己的黑衣少年,呆住了。

元湛可以對自己剛死的父王發誓的,這肥仔兒看著自己的眼神兒,一定是色眯眯的。

才六歲,真的知道什麼叫好色?

嘴邊兒的口水怎麼解釋?還歪頭兒裝無辜?!

看著偽裝懵懂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似嚇呆其實是為了壓住方才吐出了麻雀小骨頭的肥仔兒,元湛從來都不知什麼是快活的心裡,第一次覺得想要笑。

看著她,就仿佛很快樂,生出歡喜與期待來。

「你是誰?」看著仰著頭小狗兒一樣坐在地上仰臉兒看著自己,賊兮兮地一點兒一點兒偷看自己,嘴巴里吸溜吸溜地吸口水的小肥仔兒,元湛忍不住繃著臉走上幾步,卻仿佛恐嚇到她,叫面容緩和了許多,外頭人都沒有見過的和氣面容對她輕聲問道。見她張開了自己一雙小爪子很無辜地衝著他伸過來,大眼睛裡卻帶著竊笑與得逞,他忍不住挑了挑眉,看著她。

「抱!」偽裝懵懂的肥仔兒奶聲奶氣,把自己當成三四歲兒。

抱上去才能占美人兒便宜呀!

元湛仿佛聽見這小肥仔心裡說出了這樣的話,見她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突然覺得,叫人占一回便宜,也很好。

他俯身將胖嘟嘟的小身子給抱起來,第一次沒有在意那些埋汰玩意兒,只覺得這個小東西軟綿綿的,那種對自己的喜歡能從她的身上每一處傳過來,告訴元湛,原來還有一個人,是真心的喜歡他。看著肥仔兒火急火燎地將小臉蛋兒往自己的脖子裡蹭,眼睛得意地笑得眯成了一條縫兒,陰鬱的少年微微偏了偏頭,叫她將頭更容易地貼在了自己的脖子裡頭。

他從不相信,竟然還有這樣的一個人,叫他願意與他這樣親密。

他本是最厭惡被人觸碰的。

肥仔兒奸笑的嘎嘎聲響了一聲兒,急忙停下來心虛地看著他,見他仿佛沒有聽見,頓時扭了扭自己的小屁股。

元湛的心情更愉悅了,看著努力用怯生生很天真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奸猾的肥仔兒。

「大,大叔你是誰?」肥仔兒努力賣萌問道。

棒子國電視劇里,小白花兒女主都管美男叫大叔的!

來一段兒開天闢地生死戀麼美人兒?

……

少年廣寧王沉默地低頭看著自己一身成熟的黑衣,看看對自己流著口水笑得很討好的肥仔兒,伸手一把擰在了肥仔兒的肥屁股上。

「叫阿兄。」

耍了一把流氓的俊美少年臉色平靜,仿佛流氓的那個不是他一樣,對捂著自己小屁股驚呆了的,一張嘴竟然還豁牙的肥仔兒認真地說道,「日後,我會對你負責的!」

番外二:

林煒靜靜地坐在院子裡,看著面前的幾個孩子嬉笑玩耍。

地方上輾轉十年,他終於可以帶著妻子兒女衣錦還鄉。

當年京中鮮衣怒馬的勛貴青年,經歷了十年風雨,已然變成了鎮定沉穩,可以叫人依靠的高大男子,可以庇護妻子照顧兒女,也可以忘懷許多當年,仿佛天崩地裂的大事。

原來伯父說的是對的,在廣闊的外面開闊了眼界,他就會發現,原來當年很不得了的那些叫人痛苦的往事,也不過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跡,叫人回頭想去的時候微微一笑,帶著幾分釋然,然後憐惜的,卻是眼前的人。

同僚戰死時的悲痛,塞外大雪紛飛滿城吃不上飯的飢餓,遠遠比那些小兒女的感情來得深刻的多。

他看著遠遠的廊下拿著一件衣裳含笑織補的女子,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同僚戰死的時候,她陪著他一起痛哭。吃不上飯的時候,她將不多的米飯送進他與兒女的嘴巴里,笑著說自己不餓,然而他卻驟然發現,這個女子躲在廚房,用水將少少碎米熬成清亮的粥水,靜靜地喝了下去。

她苦在他之前,也累在他之前,卻總是不叫他知道。

明明不過是虛假的姻緣,最後卻叫他當了真。

他與她有了兒子,有了女兒,快快樂樂地成了一家人,究竟是誰主動先伸出了手,卻總是記不清。

阿慧的模樣,仿佛變得模糊,慢慢地消散在了從前的歲月里。

他本以為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舅舅是笨蛋!」林煒默默地看著自己的妻子的時候,院子裡的幾個孩子卻叫嚷了起來,一個玉雪可愛的女娃娃小小的手上揪著一個白色的兔子布偶,踮著腳兒看著混雜在一群孩子裡的眉目清秀的青年,叫道,「總是抓不住弟弟!」

那青年目光單純,手裡抓著一根布條歪著頭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林煒見閨女腆著小肚子仰著小腦袋的模樣,竟忍不住覺得這很眼熟,露出了笑容來。

記憶力,也有一個胖嘟嘟的小丫頭片子,張牙舞爪耀武揚威,卻叫人怎麼也討厭不起來。

「下次一定抓到。」青年回頭,見林煒走過來,小聲兒說道,「不要不帶長生玩兒。」

蒙著眼睛捉迷藏,他很喜歡的。

「又欺負舅舅!」林煒走過來的時候,阿月也跟著走過來,微嗔地點了點閨女的小腦袋,摸了摸那青年的頭。

「我來捉,你去躲好不好?」林煒接過那青年手裡的布條,含笑問道。

還是又叫又笑地躲著被捉住更快活,那青年眼睛亮了,用力地點頭。

阿月看著身邊的丈夫蒙住了眼睛,陪著孩子們與永遠都是個痴兒的弟弟耐心地玩耍,明明是身手敏捷的大將軍,卻只裝作笨笨的,總是在孩子們驚慌大笑里偏開一些手叫他們逃走,叫他們圍在自己的身邊。

她看著他,仿佛永遠都看不夠一樣,眼角帶著幾分明亮的淚光。

這些年承他的照顧,她一直都很幸福。

當年的諾言他全都兌現。

他給了她安定的生活,照顧她的弟弟,給了她一個溫暖的家。

許多年前的往事,她不會問。

他在她的身邊,就已經足夠了。

面前突然一陣尖叫,男子俯身就抓住了亂蹦亂跳的女兒,將小小的孩子用力地舉了起來,哈哈大笑。

餘下的孩子聽著妹妹興奮快活的叫聲羨慕極了,圍在他的身邊也希望被舉高高。

咬著手指的青年也跟著叫起來。

他沒有半分不耐,將幾個孩子都舉起來了一回,之後方才帶著笑意走回她的身邊。

「回京的東西都收拾好了?」他輾轉許多年,如今已經位列三品武將,兒女們都大了,因此想著回京。如今的帝王是伯父的弟子,待林家素來親近信任,因此允他回京宿衛京畿。

林家滿門的榮耀,並未毀在他這個最任性,最不肖的子弟的手裡。

「母親與弟妹都來信兒,叫不必收拾,只快些回京就好。」婆婆與妯娌都是極溫柔可親的性子,從未因她的出身看不起她,反而真心相待。阿月感激地看著面前的男子,臉上露出了笑容來。

他說給她一個誥命,不叫任何人看不起她,到底沒有食言。

他心裡有她,那就夠了。

哪怕回到京城他的傷心地,會叫他想到自己真心喜歡的那個人,再也不是只有他們兩個,她也滿足了。

林煒靜靜地看著溫柔地對自己笑起來的妻子,目光柔和了起來。

「這麼多年,辛苦你了。」他握住了起身要走的妻子有些粗糙的手,在後者詫異的目光里揚起了頭,微微一笑,輕聲說道,「我是不是從來都沒有與你說過,我的心裡,如今,只有你?」

只有她,再也沒有阿慧的痕跡。

孩童們的笑聲都遠去了,寂靜的天光下,只有他的妻子驚喜落下的眼淚,那麼清晰。

名字都錯,渣翅膀兒愚蠢了!二哥!對不起!嚶嚶嚶不要打臉……

番外三:

如果大灰狼會說話,小一一定要說——

帶著靠山一起上,真是太無恥!

被黑青年一把摁著狼頭給摁在了地上,抖著耳朵眯著眼睛的大灰狼眼睜睜地看著傲氣地仰著頭提著小籃子往上房去了的傾國傾城的女子,抓了抓自己的爪子,斜眼抬頭看著為虎作倀,還有臉對自己露出歉意表情的人類。

如果灰狼大人能再抬起頭來一些,一定唾他一臉!

「對,對不住啊,只是,只是你天天兒都在嬸子身邊,弱水好不容易來一次,你讓讓她。」黑青年是個憨厚的人,見大灰狼鼻子裡噴了一股子認命地趴在地上,鬆了鬆手叫它鬆快點兒。

瞅准了這麼個空隙,大灰狼撅起屁股就要跑!

才抬起頭,就又叫黑青年給摁住了!

「你,你怎麼能辜負我的信任?」見大灰狼齜牙咧嘴拿大尾巴抽自己的胳膊,被辜負了的黑青年很傷心的,死死地將聽見了上房傳來自家媳婦兒那「嬸子我好想你!」「嘗嘗我做的桂花糕!」的那殷勤的聲音玩兒命撲騰的大灰狼,他吐出一口氣。

這要是把這大灰狼放進去爭寵,還不得晚上睡書房吶!

如今親爹親娘面前只有兒媳婦兒沒有兒子了的倒霉青年垂著大腦袋,與大灰狼一樣沮喪。

上房傳來了熟悉的嘎嘎的笑聲,還有銀鈴一樣兒女子悅耳的笑聲,顯然裡頭嬸子與侄媳婦兒相處得特別愉快,都不用看見的,黑小子與大灰狼的眼前同時傳來了胖嘟嘟王嬸兒與美若天仙侄媳婦兒你餵吃的我張嘴的畫面。

大灰狼的玻璃心碎了一地,不掙扎了。

黑青年不敢再信任這麼個傢伙,摁了一會兒,等自家媳婦兒心滿意足地出來,這才放開了。

「嬸子午睡呢,你去吵吵試試!」大灰狼豎著大尾巴看著對自己露出了炫耀表情的人類女子仰著頭走了,歪頭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轉身就往王府的園子裡去了,走到了湖邊,低頭看了看湖水裡悠然遊動的鯉魚,將大尾巴甩到了湖面上。

托從來都很務實的廣寧王妃的福,王府里湖裡沒有金魚啥的,鯉魚鯽魚倒是很不少,還很傻很天真,一條狼尾巴都能上鉤。

大灰狼靜靜地蹲守,等著傻魚上鉤回頭討好一下仿佛要移情別戀的自家主人。

正提著尾巴釣上來一條,將那活蹦亂跳還挺肥的鯉魚丟在了草地上,小一卻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草地裡頭傳來,之後一隻黃橙橙的小腦袋探了出來,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鯉魚山,滾圓的眼睛亮了!

「喵,喵噶!」胖嘟嘟的貓仔兒滾了出來,衝著大灰狼叫了一聲,小爪子摁在了鯉魚上,真是此處無聲甚有聲。

另有一隻黃橙橙的貓崽子也滾了出來,身後吊著一隻雪白的波斯貓,一起圍在了這肥滾滾的鯉魚前頭,三隻小腦袋湊在了一起,目光炯炯。

大灰狼張著大嘴打了一個哈欠,偏頭想了想,沒有反對辛辛苦苦吊上的魚兒被貓崽子們叼走。

那什麼,這幾個身上,都有主子熟悉的氣味兒。

回頭再接再厲,尾巴爪子齊上地抓了幾條大魚,大灰狼飛起爪子給那三隻蹲坐在自己身邊一聲一聲叫起來的貓崽子們丟了幾條魚,看著這幾隻吃得滿足地翻過了圓滾滾的小肚皮,疑惑地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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