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2/2)
當年勤儉持家出門就能幹活兒是美德,然而入了京她才發現,不會風雅地笑是錯的,不會彼此往來迎合是會叫人笑話的,她的出身與舉止,也會叫人詬病。
真是太累了,雖然如今衣食不愁富貴起來,卻不如從前貧苦的時候自在。
眼見永定伯夫人不想與自己說這個,趙氏便還是忍不住小聲兒說道,「鬧得家中不寧的,她不是頭一份兒?嫁妝嫁妝,滿府里都為了她的嫁妝奔波呢!」
這個才是叫她最不高興的。
弱水自歸家,永定伯兄弟三人就都說當年弱水是吃了苦遭了罪的,還非要將府里的財物分給弱水做嫁妝,趙氏只要一想到那麼多的東西叫她理所當然地拿走,就覺得心裡燒得慌,此時就與永定伯夫人低聲說道,「不是我說她,只是這也太霸道了些!宮裡給她的嫁妝已經不少了,聘禮也叫她哥哥給歸到了嫁妝裡頭,這還不夠?還要侯府再給添置?!」她小聲兒說道,「都說她吃了苦,可是這點子苦,比得上咱們在那鬼地方?」
弱水錦衣美食地在京中過自己消停的日子,這也叫遭了罪?
若這是遭罪,她寧肯都一輩子都別享福呢!
「你不知那時的兇險,她哥哥與我說過的,這孩子差點兒給賣到教坊去,不是遇上好人,這輩子生不如死的。」永定伯夫人同情地說道。
說了這個,趙氏的臉色越發僵硬了。
她如今在外頭也有些說得上話兒的手帕交,說起的,就是這麼個故事了。
弱水如何她不知道,然而她唯一知道的,就是永定伯兄弟對賣了弱水的承恩公夫人的報復。
承恩公被抄家,女眷雖赦了,卻再也沒有從前的富貴與靠山,大奶奶叫很有準則的陝甘總督親手送去與乾家大爺一起充軍,不離不棄得了一個極大的美名兒。然而承恩公夫人卻並沒有那樣好運,竟轉身就叫永定伯給逮起來了,二話不說都不聽求饒的,也賣進了教坊,說起來是叫承恩公夫人過從前吃穿不愁的日子,然而知道教坊是什麼地方的人,誰不得說一聲歹毒呢?
「為了她,還得罪了人!」承恩公夫人能嫁給太后的兄長,也不是全沒有來歷的人,娘家也有幾分勢力,不過是礙著皇帝不敢動罷了,這轉眼就叫永定伯給賣了,這仇算是結下了。
如今也知道些京中事,趙氏心裡就憂慮起來。
京中勛貴,可是這麼好得罪的不成?
「真是禍害人!」她低頭唾了一口,恨恨地說道,「那家子敗了就敗了去,做什麼還要依依不饒呢?如今外頭講究咱們侯府的不是一個兩個,我識得的人裡頭,也有說三道四,叫我沒臉的。」見永定伯夫人仿佛不想聽這些轉身就要走,她急忙拉住她說道,「好嫂子,您得說句話呀!再叫她在府里這樣不太平的,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呢?王府的公子說不嫁就不嫁了?日後禍害的,不還是咱們?!」
萬一承安王府怪罪下來,吃虧的還是他們與他們的兒女。
「胡說八道,我不想聽,你也不必說。」永定伯夫人見趙氏憤憤,有心想叫老三管管,卻又恐自己說了這個倒跟離間人家夫妻似的,便皺眉道,「既然知道王府厲害,你還得罪妹妹做什麼?!」
與王府聯姻,這是多少京中勛貴做夢都想的好事呢?弱水自己出息,永定伯夫人也欣慰這女孩兒終身有靠,此時見趙氏目中的不樂意,只正色說道,「我這是最後與你說一句,都是一家人,你日後,別說這些……還有,與哥兒姐兒,也不許說這些!」
侯府小輩裡頭,只有三房的子女與弱水最生疏,顯然後頭有趙氏的唆使。
「說起哥兒姐兒的,我就更要與嫂子說說。」見永定伯夫人悶頭走路都不肯與自己說話的,趙氏就匆匆地走在她的身旁飛快地說道,「就說那些嫁妝吧,難道不是侯府的銀錢?她都帶走了,風光體面了,剩下一個空落落的大宅子,以後叫咱們的哥兒姐兒喝西北風去?!」她忍不住推了推指了指自己,氣得臉色發白的永定伯夫人,一臉認真地說道,「您這是做母親的麼?!」
「妹妹沒自己要府里的嫁妝,況,我們給你喝西北風了?」永定伯夫人與這個弟妹從前做小伏低慣了的,竟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斂目輕聲說道,「怎麼顯貴了,你卻與從前不一樣了?」仿佛貪心了許多。
正覺得京中繁華實在迷住人的心竅,永定伯夫人才要繼續說話,就見外頭一個丫頭匆匆地進來稟告道,「廣寧王妃的車架已經到了門口,侯爺叫太太去迎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