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繼續背。」嘉靖侯轉頭笑得特別和氣。
「可是它明天還來!」
「那是殿下的老師我努力爭取,與殿下何干呢?」過河拆橋不過如此,在太子瞠目結舌的目光里,嘉靖侯溫煦地說道,「微臣平日只教導殿下讀書,如今,還要教殿下一些別的道理,日後往前朝去,一定特別有用。」他溫和地說道,「別太相信別人了!」
聽見肩膀上的胖貓仔兒已經幸災樂禍地從自己的肩膀笑得滾下去,嘉靖侯急忙伸手將沉甸甸,只怕落在地上都能給地面砸個坑的胖貓仔兒摟住,笑吟吟地拍了拍太子已經僵硬的肩膀,溫柔地說道,「殿下保重,對了,昨日的功課,千萬別忘了背,不然會丟臉。」
胖貓仔兒嘎嘎的笑聲中,太子搖搖晃晃地起身,往外走去。
這年頭兒,卑鄙的人類已經不能相信了!
太子正走到一半兒,就見弱水匆匆地進來,手上還托著一碗帶著奶香的湯水,知道這是皇后給胖貓仔兒加餐的,太子殿下一點兒都不覺得皇后厚此薄彼。
阿眸嗅著了香甜氣已經急切地從嘉靖侯的懷裡探出了小腦袋,眼巴巴地看著那碗湯水,見弱水眼眶有些發紅,卻顧不上那湯水,抓著她的手叫了一聲。
「你哭了?誰欺負你了?」雖然自己對弱水沒什麼想法,然而這姑娘是胖貓仔兒身邊最得力的心腹,況都是皇子府中苦過來的,太子到底對弱水另眼相看,轉身皺眉道,「這宮中,誰不知道你是母后與囡囡的人?!你說出來,我與你做主!」
「與旁人無干,是奴婢歡喜得流淚了。」弱水見連自從有了心上人就變得有些傻的元恕都上心地看過來,急忙低聲說道,「皇后娘娘叫人與奴婢傳話兒,說奴婢家中的案子當年有冤枉,因此要重審,還要奴婢的兄長們回京。」
她的父親就是永定侯,當年她不過是個內宅的小姑娘,不知道永定侯是不是真的心存謀逆,然而唯一記得的,卻是母親死前與自己說的話。
承恩公世子害我永定侯府!
就為了這一句話,弱水就一直都記在心底。
出首告發永定侯的這個人,是她一生的仇敵!
她躲在床底下眼看著母親叫如今的承恩公帶人掛在了房樑上偽裝自盡,看著這些人得意地走了,聽見父親碰死在天牢里,那種心情究竟是什麼樣?
兄長們流放走了,她跟在犯人的隊伍里,聽著兄長們叫自己不要跟著他們吃苦時,那種痛苦,還有她叫承恩公夫人抓住,直接丟進了教坊的那種絕望,如今想一想,仿佛還是在昨天。
如今,她終於有機會為家中翻案,替父親母親討一個公道。
「父皇應過你的,總是記得。」元德沉默了一會兒,寬慰地說道。
當年弱水就將自己的冤枉與還是八皇子的皇帝說了,這樣的悲劇,誰聽了不會動容呢?
「不是陛下與殿下們,奴婢如今不知在何處了。」弱水輕輕地說道。
承恩公夫人歹毒到要叫她在教坊污糟了一生,這樣的仇恨,她一生無法忘懷,也一生無法釋然。若不是皇帝,她如今只怕輾轉在那些王孫子弟的榻上成為一個玩物,連永定侯府都要因她而折辱了。
「善惡有頭總有報應!」元恕與弱水也還好,見她連連點頭,一旁的嘉靖侯看著她竟微微皺眉,仿佛是想到了什麼,不由好奇地問道,「老師難道也知道永定侯麼?」
「沒有想到,竟是故人之女,當年見你還是一個小姑娘,卻再見不相識。」嘉靖侯細細地打量著有些侷促的弱水,許久之後便嘆氣道,「你父親當年雖與我不大和睦,然而為人光明磊落……」光明磊落的意思,卻是容易輕信他人,若是嘉靖侯自己,就絕不會在旁人面前說什麼看好哪個皇子。
「罷了,你這苦也要吃到頭兒了。」元德見眾人皆有些傷感,頓時笑起來,對弱水笑道,「日後你兄妹團聚,就再也不是孤苦伶仃。」
弱水想到疼愛自己的兄長們,頓時用力點頭,露出了一個絕美的笑容來。
正嬉笑間,眾人就聽到外頭傳來了女子的悲呼聲,之後,就見一個衣裳華麗奢侈的中年貴婦搖搖晃晃地衝進來,見了對面亭亭玉立的弱水,這貴婦頓時紅了眼眶,悲傷地喚道,「我的兒!」竟是上前兩步,抱住了臉色陡然變得怨恨的弱水放聲哭道,「尋了你怎麼久,可算是叫我找著你了!」她一雙手四處劃拉著弱水的身子連聲問道,「可吃了苦沒有?!叫我好找哇!」
找,找你仙人板板!
見承恩公夫人這麼不要臉,還敢在自己面前裝厚道人,阿眸陛下一撲棱腦袋飛身躍出,一後腿就用力地蹬在了這女人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