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2/2)
女兒失了魂,就差一口氣兒就要沒了,嘉靖侯心中怎麼會不悲痛?他難受得恨不能以身代之,替閨女去死。
日日煎熬,他還能受得住,憋著一口氣到處尋人給閨女看診,然而每每回家,看著妻子憔悴的臉與哭泣的模樣,看著她每天晚上輾轉反側,自己躲在床裡頭哭卻不敢叫自己聽見,一樣兒睡不著覺的嘉靖侯心裡就更痛苦,他忍著不去說破,不過是為了不叫妻子擔心,然而譚氏越發地精神恍惚,竟也跟著去了半條命似的,他就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叫妻子這樣痛苦了。
這高僧是他的至交好友,他求了他,請他說了一個慌。
那些叫人心中生出希望與安慰的話,都不過是出自嘉靖侯的口。
他當初不知道怎麼去救自己的閨女,也不知道閨女如今,怎麼才能回來。
就是如此。
閉著眼睛說完了這個,嘉靖侯看著譚氏一臉蒼白地跌坐在了椅子裡,苦笑了一聲,摸著阿眸的小腦袋,目中閃過一絲淚光,輕聲道,「是父親的錯。」
他什麼都知道,卻得忍著心痛強顏歡笑地去安慰妻子,還得裝作自己也信了這些話不能露出異色來,這得多辛苦呢?
阿眸覺得這其中,嘉靖侯才是這樣痛苦的那一個,抽噎著去舔父親的臉。
「你,你也是為了我呀!」譚氏明白嘉靖侯心疼自己,因此才騙她,也知道若不是因這些話撐著自己到了現在,恐怕她早就去了,便扯著嘉靖侯的袖子哭道,「你呢,你又是怎麼過來的?」
「疼著疼著,就習慣了,我一個男人有什麼怕的。」嘉靖侯勉強笑了笑,對著面前的高僧拱手道,「對不住。」
「造化天註定,侯爺一門和樂,佛祖也看著。」這僧人回身一禮,見元湛怔怔地看著自己,便嘆息道,「非是不與王爺說話,而是面對王爺,貧僧竟不知如何開口。」
打碎旁人希望這樣的行為,慈悲為懷的僧人是很不想做的。
「無事。」元湛突然飛快地抹了一把臉,見胖貓仔兒縮在林蕭的懷裡有些絕望地看著自己,只抱著它到了自己懷裡,輕聲道,「無事……」
他如今滿臉的傷心,竟不能掩飾,一旁的林蕭擦了眼淚,便勸道,「咱們再試試別的,咱們總會有別的辦法。」
「不管如何,妹妹如今在這兒,能活生生的,叫我說就已經足夠。」林策一張臉白得跟紙似的,然而見父母都跟著傷心,便在一旁說道,「咱們家能還在一處,已經是上天造化。」他摸著胖貓仔兒的小身子,目光露出幾分疼愛地說道,「只要妹妹還在,模樣兒算什麼?什麼樣兒我都喜歡。你說是不是?」他一抬頭,就對著抿起嘴角的元湛溫聲問道。
「嗯。」元湛緊了緊胖貓仔兒的小身子,用力地應了。
「王爺都是這話,母親難道要看著妹妹因你傷心麼?」林策溫聲道。
「不是。」譚氏見阿眸傷心地看著自己,急忙抹了眼淚強笑道,「阿眸在就夠了,是我,是我貪心!」她說到這裡,卻倒進了嘉靖侯的懷裡掩面哭道,「不過是不甘心……」
她的女兒,多久沒有管她叫一聲「娘」了?
她等呀等,等的不過是想叫女兒喚她一聲,如同從前一樣罷了。
「父親這段時候,辛苦了。」林蕭也在一旁勸道,「如今說開了,父親不必再在心中存著這心事。」他回頭看了看阿眸,輕聲道,「總能想到別的辦法。」
正斂目口中念念有詞的僧人眉尖一挑,遲疑了片刻。
「您這是有話要說?」嘉靖侯見他神情有異,急忙問道。
「這……」
「但說無妨!」這似乎不大好開口,然而嘉靖侯也顧不得了,急忙說道。
一旁元湛抱著胖貓仔兒看過來,帶著幾分迫切,然而林家兄弟卻仿佛想到了什麼,林蕭嘴角顫動了片刻,臉色發白。
「其實,如今就已經很好。」林策在一旁慢慢地說道。
「聽聽高僧的話。」嘉靖侯身在此中竟看不真切,只阻住兒子們說道。
「王妃魂魄身在此貓身之中,這貓乃是容器的意思。」這高僧一聲佛號,嘆了一聲,遲疑地說道,「若容器沒了,禁錮王妃的條件不在,許,王妃就能回到從前的身體之中。」
正探頭聽著高僧說話的胖貓仔兒頓時一縮脖子,滾進了元湛的懷裡。
感情這不是叫它出家,是,是要它的小命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