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蔣嬪這一席話,將她說成了奉承皇后貶低生母的不孝的人,若是個心地正直的人,誰會不唾棄她呢?
容貌不好並不是問題,然而若為人都不堪品德有虧,就叫人鄙夷了。
大駙馬,日後會怎樣想她?
「您這話叫我心中有感。」大駙馬眉間微微皺起,見大公主低著頭,突然有兩滴晶瑩飛快地從她的臉上往地上砸落,臉色微微一變,又見蔣嬪竟越發得意,便微微一笑,溫聲道,「做人確實得往高枝兒飛,不然下頭的枝葉又細又無用,立不住,豈不是要傷了好人?都說良禽擇木而棲,可見確實有幾分道理,論起來,也得怪那低枝兒靠不住,想來得檢討一下自己。」
俊美的青年溫言輕語,仿佛是在人耳邊呢喃一般,這宮裡的宮人都紅了臉。
只是這話聽得蔣嬪雲山霧罩的,竟不大明白,只有大公主飛快地抬頭,看著微笑的大駙馬呆住了。
柔順可人的少女紅著眼眶呆呆地看著自己,大駙馬竟忍不住抿嘴笑了,對著大公主眨了眨眼。
「什麼高枝兒低枝兒的,」蔣嬪沒聽懂大駙馬的話,卻看見了他對大公主擠眼睛,便有些不快地說道,「我聽說,你是先帝朝的探花,如今在哪裡當差?」
「在大理寺。」大駙馬含笑說道,「日後娘娘若是有熟人需要在裡頭照料,便來尋我就是。」
大公主的嘴張大了。
誰,誰家會喜歡落在大理寺手裡叫他照料呀!
進了大理寺,少不得至少是個抄家呀!
「你倒是恭敬我。」蔣嬪還是沒聽明白,見大駙馬低眉順眼,仿佛對自己十分尊敬,雖心中有些不足,覺得他比不上承恩公府的公子,然而最近這些時候已經叫皇帝給罵得害怕了,頓了頓,便又詢問了幾句,待聽到大駙馬作為家中幼子,別說襲爵,就是家產也不過是與幾個兄弟均分,便越發地覺得這個女婿不招人喜歡,此時便冷淡地說道,「陛下的賜婚,我是不能阻攔的。」
「多謝娘娘。」大駙馬柔聲說道。
「母親想要阻攔,我也是不肯的。」雖大駙馬對蔣嬪多又不敬,然而大公主卻知道這青年是在為自己張目,此時鼓起勇氣,在蔣嬪不快的目光里咬著牙說道,「我想要嫁到鎮北侯府去!這是我選的人,我選的姻緣,也請母親日後不要再說這話,叫女兒寒心!」
她確實孝順,不想與蔣嬪爭執,然而若是生母一再傷她的心,她也只能將這些都說出來,叫母親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我寒了你的心了?!想要跟你和女婿說說話兒,你這就不耐煩了?!」蔣嬪見大駙馬在,卻叫自己親閨女反駁,頓時臉上掛不住地冷笑道,「是了,你如今翅膀硬了,敢與我高聲說話了!」
「我孝順母親的心,一直都未變,然而母親若是不喜見我,便不見,日後,我只遠遠地給母親祈福。」大公主抬眼說道。
「你!」蔣嬪氣得半死,然而卻也知自己能在宮中立足,蓋因她有兒女傍身,一時叫大公主唬住了,竟不敢多說,沉默了下來。
「母親如今,該與我說說,叫我們過來為了什麼?」大公主心中一嘆,有些難過,此時又見蔣嬪把自己畫得妖精似的,身邊一群美貌如花兒的宮女兒服侍,就覺得憋得慌,此時便勸道,「若是母親哪裡不舒坦,只來與我說,然宮中今日人來人往,母親何必……」
畫成這樣給誰看呢?蔣嬪的年紀比皇后還要年長一些,不是穿得妖嬈的時候了,這在自己宮裡也就罷了,出去了,豈不是叫人笑話。
如沈妃那樣清淡端莊,不好麼?
「公主殿下不要來與我說這個。」蔣嬪目光閃爍地說道。
她從前就在心裡總存著對皇后的不服氣,如今在後宮,這股氣越發地起來了。
她雖然有些年紀,然而卻也想要再生個兒子出來,就算她生不出來,然而身邊的這幾個小宮女還是花一樣嬌嫩的年紀,她大可抱過來自己養著。
只要有個兒子傍身,她就有了依靠,日後,太子位也不是不能掙一掙。
只是這些話她不會與大公主這個吃裡扒外的死丫頭說,不然皇后定然也知道了,蔣嬪穩了穩心,見不遠處坐著的那個眉宇俊美的青年滿眼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女兒的身上,心中就覺得不快,只是想到自己的大計,便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來,與大公主笑道,「今日阿,阿都好不容易進宮一次,不如就在我這兒用膳?」
見她難得的好臉色叫大公主詫異,她便再次笑道,「一會兒,你去請陛下來,咱們一家人,也算是家宴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