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大公主心裡是願意的。
鎮北侯雖然不過顯貴了兩代,武人出身難免有些粗魯,然而家風極好,有男子四十無所出方可納妾的家訓,況鎮北侯夫人她也見過,雖然說話的聲音大了些,舉止粗獷了些,卻看一眼就知道是個爽利的人,這樣的人做婆婆,大公主日後也輕鬆。因這個,她本是想要回頭與蔣嬪說說,到了最後,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她就怕蔣嬪嫌棄鎮北侯不是世家,因此說皇后居心叵測。
若是那樣,就是把人的心都傷透了,叫大公主也難免羞愧。
大公主並未說出這些,卻有些心事在,臉上就不大好看,然而走了會子,卻頓足了,揉了揉眼睛。
前方不遠的一座假山上,一隻黃橙橙的胖貓仔兒,蹲坐在假山之上,看著自己目光炯炯,它的下方幾個護住貓仔兒恐它掉下來的宮女正對著她行禮。
「囡囡?」大公主詫異地喚了一聲。
阿眸等的就是大公主,見她瞧見自己,頓時嗷嗷地叫了一聲。
皇后的宮裡不叫睡,它才不要和倒霉太子一起睡呢,阿眸陛下對硬邦邦的太子沒興趣,誰不喜歡軟乎乎的美人兒呢?想來想去,拋棄了太子的阿眸就找大公主來了。
知道大公主今日往蔣嬪宮中去了,不耐煩見蔣嬪的阿眸就在半路蹲守自己的小夥伴兒。
皇子府中的時候,二公主掐尖要強特別討厭,阿眸與大公主更要好些。
見貓仔兒在假山上扭來扭去,大公主也恐它摔了,急忙上前親手把它撈下來抱在懷裡,見這貓仔兒小肚子吃得鼓鼓的,便忍不住含笑給它揉小肚子,口中嗔道,「吃得這樣厲害,難過的是誰呢?」
見阿眸伸出爪子抱住耳朵裝死,她揉著手下的小軟毛,一邊與那幾個服侍阿眸的宮人吩咐了幾聲,自己抱著阿眸走路,低聲說道,「怎麼仿佛輕了些?」這話說得好虧心,連她的貼身大宮女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
從前在皇子府,除了皇后就是大公主最關心自己的體重了,阿眸伸出舌頭舔了舔大公主的手,哀哀地叫了一聲。
為什麼輕了?
阿眸陛下吃素吃的呀!
仿佛是能聽明白阿眸的叫聲一樣,大公主忍不住笑了一聲,撓了撓阿眸揚起的下巴頦兒,嘆息道,「若是都與囡囡一樣快活,就好了。」
她的眉目之間帶著幾分哀愁,叫阿眸瞧見了,急忙抬起爪子在她的手臂上撫摸了一會兒作為安慰,見大公主反手握住自己的小毛爪子笑了,這才拱進了軟綿綿的胸口,幸福地不說話了。
這一夜大公主帶著阿眸一起睡在一個被窩裡,清早起來,就見胖貓仔兒拱在自己的懷裡睡得滿嘴都是口水,臉色有些無奈地起身,叫宮人給自己換衣,待梳妝之後,就見阿眸迷迷糊糊地從被子裡鑽出來,蹲坐在床邊張著血盆大口打哈欠,一旁幾個服侍它的宮人正拿潮濕的帕子給貓仔兒擦臉擦爪子,另有一個容貌極美的拿著玉梳給它刷毛兒,一副大爺的模樣,便忍不住笑了。
待自己被梳洗得又是宮中第一美貓,阿眸就沖大公主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有人抱的時候,這貓仔兒從來不喜歡自己走路,大公主知道它的性情的,此時笑了笑,伸手抱起它,想了想,就往皇后的宮中去了。
皇帝一夜春風,此時特別地神清氣爽,此時正與皇后一同用早膳,此時見了大公主抱著阿眸過來,便與皇后笑道,「這小混蛋又去禍害大公主。」
「你這樣叫它,回頭它又記仇不走了。」上一次皇帝叫了貓仔兒這麼一句,記仇的貓仔兒勃然大怒,趴在了皇后的床上三天三夜,直叫皇帝陛下許下了不知多少的好處方才大貓有大量地原諒了這小小的冒犯,給皇帝騰了床,沒有叫他再去睡書房。
提起這個,皇帝就心有餘悸了,咳了一聲便與皇后笑道,「萬不能與它說這個。」頓了頓,又輕聲問道,「我聽說你給大公主相看了鎮北侯府?」
「今日我請了鎮北侯夫人入宮,也叫她自己中意才好。」皇后見皇帝點頭,便笑道,「等我與太后請安回來,該就是侯夫人進宮了。」
「你今日要去請安?」皇帝微微皺眉道,「不如我陪你。」太后那兩個侄女兒都不是省油的燈,他還是有些擔心的。
「我仰賴陛下的恩寵到了現在,如今不自己立起來,難道要陛下照拂我一輩子?」皇后安靜地看著阿眸跳上桌子圍著粥碗打滾兒垂涎欲滴的貪吃模樣,輕輕地說道,「前朝繁忙,後宮,怎能還叫陛下為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