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轉眼便是滄海桑田(五)(1/2)
順子匆匆忙忙地從外頭跑進來跪在馥雪的面前說道:「主子!皇上朝這邊來了!」
馥雪微微一笑,點頭說道:「好了,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喳!」順子委身退出房外。
馥雪起身,關緊了窗戶,然後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拿出腰間的那枚「熙」字玉佩仔細端詳。前後兩次都被一枚玉佩打動,卻又因為他這個人而失望落淚。
窗外的涼風灌了進來,覺得臉上有些異樣的涼意,伸手一觸——何時落淚為何自己都不知?
院落里響起了腳步聲,想必是皇帝已經進了冷宮的門了。馥雪覺察著皇帝的腳步聲更近了些,便放下手中的玉佩,接著拔去發上的飾品,幽幽地唱起了一首元曲兒:「想人生最苦離別。三個字細細分開,淒淒涼涼無了無歇。別字兒半晌痴呆,離字兒一時拆散,苦字兒兩下里堆疊……」
門敞開著,他闖進來的時候,帶了一陣風兒。馥雪止住了歌聲,扭頭朝他看去,他臉上是什麼表情她看不清楚,只覺得周圍挺冷的。然而,馥雪不覺得驚奇,而是轉回頭去繼續拔掉發上的飾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說道:「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過江千尺浪,入竹萬竿斜。皇上來勢洶洶,想必已經聽了凱札梅的一席話吧?」
皇帝盯著她看,面無表情,嚴肅地說:「你究竟在耍什麼花招?」
「臣妾雖然喜靜,可這冷宮裡除了杏兒、順子與凱札梅,就沒有人陪臣妾說說話了!臣妾實在是悶得慌,就讓凱札梅去皇上跟前唱一首小曲兒,想看看皇上的反應。果然,皇上你還是來了!」馥雪的頭髮散在背上,已被她梳得筆直。她重新畫了眉,是他最喜歡的月眉。
皇帝見她這般不死不活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馥雪見他被自己逼急了,突然起身,換了個態度對他說道:「目的?臣妾能有什麼目的!臣妾對你的虧欠,除了心裡還有一個烈親王,臣妾什麼也沒有對不起你!你憑什麼時不時就遷怒於我!遷怒於他!別以為他戰死沙場的真相我不知道!皇上!臣妾也不容易!臣妾一直盤旋在你與他之間,臣妾也很痛苦!如今你居然懷疑我有什麼目的?臣妾只想見你一面,臣妾錯了嗎!」這樣的場景,她想了許多遍,只是這次吼出來的效果比想像的好。
皇帝的態度果然有些溫柔些了。馥雪是拿他對自己的愛做籌碼。
「朕已經猜不透你心了,朕如此真心地對待你,可你卻一次又一次地另朕失望,為什麼?你不覺得這麼對待朕很殘忍嗎?!朕是皇帝!是一國之主!豈能容你這般玩弄!荒唐!」他的目光隨便一落,便落在了梳妝檯上放著的玉佩上,他走過去站在她的身邊拿起那枚玉佩,看著馥雪眼睛紅紅的,他的聲音也溫柔了下來,「雪兒,朕以為你已經將這枚玉佩給扔了或者摔了。」
馥雪有些詫異,她從來就沒有這麼想過!「這是我夫君送給我的信物,若我將它扔掉或者摔碎,那我置他於何地!」她伸手,一把奪回了琉諺手中的玉佩,緊緊地握在手裡。
皇帝還是有些警惕,「琉烈呢?」
馥雪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地問。她忍住心中的悲痛,掩飾了眼中的哀傷,抬頭直直地看著琉諺,說道:「人都已經沒了,臣妾還想著他做什麼。」
琉諺盯著馥雪的眼睛許久,並不覺得她在說謊,便相信了她。人都已經死了,就算還有牽掛又能怎麼樣?如今她可就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了。
馥雪暗喜,卻也沒有表露出來。
杏子在此刻進來,站在帘子的外頭輕聲說道:「主子,時候不早了,趕緊歇下吧!」
馥雪看了一眼皇帝,擦了擦淚痕,柔聲應道:「知道了,下去吧!」她轉身看了看皇帝,微微地低下了頭,「皇上既然來這裡了,就在這兒留下吧。臣妾一個人在這裡,著實是害怕……」說話間,馥雪解了他的衣帶,慢慢地靠近他。
許久沒有聞到她身上的香味,今日擁住她,就如同中了毒的蠱,瘋狂地索取她的溫柔。
只是一轉身,他就又擁抱了她,只是兩人心中所想卻不是同一件事情。但是今後的路程,總歸是琉諺與馥雪一起牽手走下去了——
撒鹽空中差可擬,未若柳絮因風起。秋日漸行漸遠,冬日倉促便來。白雪已堆積在城牆、磚瓦之上,又是一年冬。
「羽沐姑姑!逸塵會背《三字經》了!」逸塵笑著從外頭笑著跑回昕雪苑,滿臉天真地笑容。
羽沐正在收拾房間,聽見了逸塵的聲音就馬上跑出去,「呀!小皇子阿!大雪天的您慢點跑!萬一一個不小心摔著了怎麼辦!」
逸塵依舊是笑著,蹦蹦跳跳地跑到羽沐的面前,咧著嘴說:「姑姑!逸塵會背《三字經》了!」
「真的嗎?快進屋來背給姑姑聽聽!」羽沐笑著牽住他的手走進了房間。
逸塵讓羽沐在凳子上坐好,然後看著她,有模有樣地背起《三字經》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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