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城頭雪（一）（2/2）

馥雪也不管手是否凍著了，只伸著手去摸那城頭的雪。望著緊閉的城門，望著遠處有些模糊的群山，她嘆氣，回想起從前的一切——

那一年，御花園亭中初次相遇，英俊的他便住進了她的心底；她得知他與蒂月之間的故事，被他們的感情所感動，卻也因此妒忌已死去的蒂月，那一年，琉烈的心裡住著的，還是蒂月；馥雪的情竇初開，牙根兒不知道什麼是愛，所以不久之後，琉諺順其自然地住進了她的心底；在她名正言順地稱為了皇上的女人之後，得知了琉烈對自己的愛意，她左右為難；他在御花園裡親吻了她，這才明白了兩人的心裡都有著彼此……只是日月如梭，光陰飛逝，人再怎麼變，也變不了原則。

馥雪依舊選擇相伴君王左右，就算琉諺再怎麼打她，她也從沒有想過要離開他去跟琉烈遠走高飛……

倘若當年她毅然決然地決定要與他一塊兒私奔，那也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一連串的事兒了吧。這樣，琉烈大喜之日，馥雪就不會難過到被皇帝發現；這樣，琉烈就不必被派出征，不會死於戰場……

然而一切，只有在人懷念已故的人，或者已過去的事情的時候才會想到的「倘若」。琉烈是被皇帝害死的，更是被馥雪間接害死的！所以馥雪愧對於他！

那是他一去就不復返的地方……

空中又飄起了小雪，落在馥雪的發上，袖上，衣角上，慢慢融化，漸漸地在落下的地方留下印記，如同琉烈已經離世，卻在馥雪的心間烙下了印記……

見雪勢越來越大，羽沐便上前站在馥雪的身旁說道：「主子，咱們該回去了，雪下大了！」

馥雪抬頭看著空中的片片雪白，她嘆了口氣，多看了一眼遠處的山，山上已經積雪了，很厚很厚——

回到昕雪苑的時候，婉嬪正坐在房裡喝著熱茶。馥雪一進門，便瞧見了她，「婉妹！這下雪天的，你怎麼來了？！」

婉嬪正要起身，馥雪便制止了她：「別起來！坐著吧，你肚子大，行動不便，這起起坐坐的倒也累！」婉嬪便笑著說：「那我就不起來了！唉？姐姐方才是去哪兒了？」

馥雪慢慢兒地在一旁坐下，淺笑著說道：「方才見外頭雪停了，便叫羽沐、順子二人陪著去外頭走走，誰知這路走到一半兒，這雪又下大了，這才匆忙地趕回來，也不知婉妹來這兒找姐姐，婉妹可要見諒啊！」

「姐姐說的這是什麼話！我也只是在房裡呆著的日子太長了，再不出來走走，身上可都要長蘑菇了！」婉嬪開玩笑地說道。

馥雪樂呵一笑，「這時候哪兒能長蘑菇阿！長梅花兒還差不多！」

房間裡一陣笑聲後，婉嬪便笑著對馥雪說：「逸塵呢？」

「去跟太傅讀書去了。怎麼？想我們家逸塵了？」馥雪手捂暖爐，打趣兒地說道。婉嬪不禁笑出了聲兒，道：「是啊，想你家逸塵了！逸塵這小傢伙，小小年紀就長得這麼俊俏討人喜歡！長大後，還不知道多少家閨女要搶著嫁給他呢！」

「逸塵才這么小，你怎麼知道他以後長大了依舊俊俏？婉妹阿，你要是喜歡，就自個兒生一個唄！」馥雪笑著說。婉嬪卻搖頭，伸手撫著自個兒的肚子，笑著說道：「我倒是希望我肚子裡的，是個女兒！」

馥雪好奇了，便問她：「這後宮裡哪個女子不想要生個皇子以確保自個兒在宮裡的地位，怎麼，你想生個公主？」

只見婉嬪微笑著點頭，說道：「女兒是娘的貼心小棉襖，與其生兒子將來看著他們兄弟們為了一個皇位互相殘殺，不如看著女兒嫁個好人家，和和美美地過一輩子！」

馥雪覺得她說的有理，摸了摸自個兒的肚子，樂呵呵地說：「聽你這麼一分析，本宮倒也希望這一胎是個女孩兒了！」

太醫院裡，朱泠又同他爹一塊兒研究藥方。朱太醫見房裡沒有其他的人兒，便問朱泠：「泠兒，皇上前幾日賞你的狐裘大衣，你可要保管好了，不到重要場合就不要拿出來穿了！以免後宮其他人看著眼紅，謀和起來害了你！」

朱泠手裡捏著草藥，微微一笑道：「爹，這事兒女兒知道！」

「泠兒啊，爹送你進宮，也是迫不得已阿！宮裡下的旨意，爹不得不送你入宮！你要知道，這宮中生活可是膽戰心驚的！一不小心，可能就被哪個恨你、與你有仇的人給害的連小命兒都丟了！」朱太醫放下草藥，一臉嚴肅地看著朱泠。

朱泠抬起頭看著她爹，沖他一笑，「爹！您說的這些，女兒都知道！女兒也沒想過爭寵，一切都順其自然，爹您就別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