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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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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蕊佳那悽慘的尖叫聲迴蕩在皇宮的各個角落——日子總算是風平浪靜了。

京城被銀裝素裹,御花園中也是一番絕美的雪之景色。馥雪的身後跟著一群宮女太監,行走在御花園之中。

空中的雪花飄進了傘中,馥雪伸手接住它,放於眼前微微一笑,說道:「一晃十年。透過雪花,本宮都能看出本宮臉上的皺紋了!」

羽沐伸手抹去了馥雪手中的雪花,她笑言:「皇后娘娘依舊是這般明艷動人,奴婢瞧著一點兒都不老!不管是十年還是二十年,皇后娘娘依舊如同當年初入宮時的那般模樣!」

「呵呵,你倒是會說話。穆王妃昨日來信,道是今日進宮,你可派人打點妥當了?」馥雪眯著眼望著空中的飛雪,淺淺笑言。

「回娘娘,都打點妥當了!」羽沐點頭回答。

馥雪行於亭中,優雅地坐下,將暖爐緊緊地抱於懷中。她看向空中的翩翩飛雪,在陽光的照耀下,就如同一顆顆寶石一般,發出耀眼的光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於是就開口問道:「羽沐,二皇子、三皇子、固倫公主近日來都在做些什麼?」「回娘娘的話,二皇子、三皇子還有固倫公主很是乖巧,都在南書房認真的念書,太傅常常誇他們呢!」羽沐笑言。

「那就好……」常姐姐,本宮已將郁環帶大,如今她已亭亭玉立,美麗動人了,日後,本宮定會為她挑選駙馬,給她一生的幸福。你在天上也該放心了……

恍惚間,瞧見池子對面正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她定睛一看——那不是靜常在嗎!

馥雪叫羽沐前去將靜常在請過來。見她在石凳前坐下,馥雪只微微一笑:「靜常在,許久未見,是否安好?」

靜常在看起來異常地憔悴,她的唇色發白,臉上根本沒有血色。她緩緩跪下,微微地張開了嘴唇,「嬪妾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十年未見,難得你還記得本宮。快些起來吧,免得著涼了。」馥雪笑言,「靜常在不是久居關雎樓不曾出房門半步嗎?今日怎出來了?」

「嬪妾有一事相求,還望皇后娘娘成全!」說著,她又跪了下來。馥雪斜眼望著她,淡淡地說道:「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這些年來,嬪妾的身子越來越脆弱。前不久嬪妾請太醫前來把脈,太醫說臣妾不久將與世長辭……嬪妾一直有心愿未了,還請皇后娘娘成全嬪妾!讓嬪妾在離開人世前再見一面晟睿吧!皇后娘娘!嬪妾求求您了!」靜常在跪在地上,淚如雨下。這些年來,她日日夜夜想念著自己的兒子,可皇帝當年下了旨意,今生今世都不准她再見晟睿,她就只能每日念叨著晟睿的名字……

馥雪一聽,想起了當年所發生的事情,瞬間怒道:「你怎還有臉提出這般荒謬的要求!當年若不是你,晟睿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地步!躺在床上昏迷了十幾年!絲毫未見氣色!如今你還敢求本宮帶你去見他?你回去吧,本宮是不會答應你的!」馥雪側了身子,不去理會她。

靜常在跪在地上,眼睛已經哭腫了,「嬪妾知道,一切都是嬪妾的錯,嬪妾不該讓自己的兒子受那般的罪!如今也是老天爺在懲罰嬪妾了……再過不久,嬪妾便要與世長辭,還請皇后娘娘開恩!讓嬪妾見一見他吧!娘娘!求求您了!」她不斷地哭喊著,趴著上前抓住馥雪的小腿,不停地哭喊……

僵持了許久,馥雪終於被她的真情所打動。她叫羽沐扶她起來,「那好,本宮就帶你去見他一面。只准你們見一面!看見他之後,你就得回宮去!」

「謝謝娘娘!謝謝娘娘!」靜常在不停地磕頭,她的嘴角勾起了笑容。發自內心的開心。

前些年,皇帝將嫻妃等人遷入景陽宮凝紫樓。那兒清淨,對晟睿的病情也許有些起色。

晟睿在十年間,悄然長大成十六七八的男子,只是這些年,他並沒有甦醒過來。嫻妃對他精心照顧,將粥一勺一勺地餵進他的嘴中。他能咽下。嫻妃將他視如己出,百般呵護,只盼著他能夠早日醒過來。

馥雪帶著靜常在來到嫻妃的面前。嫻妃看上去也老了許多,兩鬢也冒出了些許銀絲。十年,是刻畫人最好的神筆。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嫻妃依然是這般舉止端莊,溫婉賢淑。

馥雪微笑上前,握住嫻妃的手,道:「嫻妃,本宮方才在御花園中遇見了靜常在,」說著,看向靜常在,示意她過來,「太醫說她不久之後便要與世長辭。這十年來,她對晟睿亦是朝思暮想,今日本宮帶她來此處,就是想讓他再見晟睿最後一面,不知嫻妃是否答應。」

嫻妃看了一眼站在那邊的靜常在,心中不禁泛起酸楚,「早知如今,又何必當初,」嫻妃又看向馥雪,淡笑道,「既然皇后娘娘已經開口了,臣妾哪有推辭的道理。晟睿在房中休息,臣妾帶你們過去。」

當靜常在看見她朝思暮想的兒子的時候,淚如雨下——晟睿已不是十年前那個稚嫩的孩子,如今他已經長大了,眉目間的英俊模樣像極了皇上……再想起當年的事情,她已是泣不成聲——

「本宮是你的娘親!你為什麼要怕本宮!」

晟睿害怕自己,一直反抗著。許是自己弄疼了他,只見他猛地推了一把自己,便往後倒去,誰知,這一倒,便撞在了椅子的稜角上昏迷了過去,促使這十年間,他都是這般不省人事……

「晟睿……我是娘親啊!是娘親啊晟睿……晟睿你醒一醒,醒一醒!看一看娘啊!都是娘的錯……都是娘害了你!都是娘……是娘……」

「靜常在——」馥雪驚呼。

十一月大雪,靜常在握著她兒子的手,離開了這個人世,這個讓她愛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又怨了一輩子的人世。

十年間,婉嬪又得一公主,取名蔓雯,馥雪在皇帝面前美言了幾句,皇帝便封林婉婉為貴嬪;泠貴人育有一兒一女,四皇子名為灝晏,公主名為灝凝,朱泠因此被封為嬪;潘美人育有一公主,名為芷璇。

十年間,太后病重離世,舉國上下為太后痛心默哀。

十年間,穆親王之女楚蔓已嫁。

十年間,滄海即變桑田。殊不知,琉烈的墓,億菀時常來打掃;不遠處黛瑤的墓無人打理,卻開出了不知名的,美麗的花朵。

十年,足以改變一個人,卻不能改變一個人的心。馥雪便是那個鐵石心腸,她依然憎恨皇帝,依舊不能釋懷當年琉諺派琉烈出征,讓他死在戰場上一事。

「皇上,靜常在痛心離世,臣妾在此不得不提一句,皇上是否考慮立太子了。」馥雪依偎在琉諺的懷中說道。

琉諺沉默了許久,方才開口問道:「皇后可有立太子的人選?」

「歷代太子都是立長子,我朝太子自然是要立皇長子晟睿了。皇上,太子之位空的有些久了。後宮不得干政,臣妾只是給皇上提提建議,一切還請皇上自個兒定奪!」

皇帝微微點頭。不久之後,晟睿為當朝太子,嫻妃因而被封為皇貴妃,僅次於馥雪之下。

好在逸塵、逸霖都對這太子之位沒有惻隱之心,馥雪這才放心。

這日,馥雪立於房中,觸碰著那架揚琴。順子從門外跑進來,在馥雪的耳邊耳語幾句,便見馥雪笑言:「順子,你隨本宮去一趟養心殿。」

「嗻!」

馥雪邁入養心殿時,皇帝正坐在書桌前翻閱奏摺。安宇壽正站在皇帝的身旁,見馥雪來了,便委身退了出去。馥雪走近了琉諺身邊,伸手將他手中的奏摺奪了過來合上,笑道:「皇上看了一天的奏摺了,再不休息,臣妾是要心疼的!」皇帝一見是馥雪,便溫和地笑了起來,馥雪扶起他朝床邊兒走去,「皇上為國事日益操勞,一定要小心自個兒的龍體啊!」

「有你在朕身邊,朕便放心了!」琉諺溫柔地笑道。馥雪伺候他更衣後,便叫順子端著安神湯上前來,「皇上,這些年來,您時常說頭疼,夜間睡不著。臣妾便常常給您準備著安神湯,好讓您喝後睡得好一些。皇上可請太醫前來看過?這安神湯喝多了,對身體也是不好的!」

「無礙無礙!只要朕的雪兒不要再把朕推開,只要朕的雪兒時常來陪陪朕!雪兒,你要知道,人生在世尤其短暫……」

馥雪急忙伸手在他的嘴唇上做了個「噓」的動作,溫怒道:「皇上萬歲!臣妾看您是累糊塗了,都開始說胡話了!快些把安神湯喝下,好好地休息!」

琉諺寵溺一笑,將那碗安神湯喝的一滴不剩,然後便躺入床中。馥雪為他蓋上了被子,見他入睡後才同順子一塊兒離開。

馥雪回到坤寧宮時,見逸塵、逸霖還有郁環都坐在正殿,於是便好奇地上前問道:「你們怎麼都在這兒?這麼晚了,為何還不去休息?」

羽沐見馥雪問起,便上前笑言:「娘娘,皇子們與公主一定要在此處等您回來,說是有驚喜要給您,奴婢們是怎麼勸都勸不走啊!」

馥雪微笑,走到他們面前問道:「有什麼驚喜要給母后呢?」

只見逸塵、逸霖、郁環三人紛紛上前來抱住馥雪,逸塵最大,他開口道:「兒臣們知道明日便是母后的壽辰,特地提前一日祝賀母后,長命百歲!」

經逸塵這麼一提,馥雪才想起——明日是她的壽辰!「你不說母后都忘了!」

「兒臣們知道母后整日處理後宮之事勞心勞累,定是忘記了自個兒的壽辰!母后辛苦了,這般晚了,母后趕緊回房歇下吧!」逸霖說道。

馥雪只覺得一股暖流灌入身體,溫暖了整一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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