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一入宮門深似海（2/2）

「明日吧。」尹母說這話時，馥雪看到了沛嵐臉上的一絲失落，於是便說道：「不如您明日先回去吧，我想把沛嵐姐留在宮裡多呆幾日。」

尹母心想著沛嵐在宮裡，可能與穆親王之間有進展，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此刻沛嵐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晚間用膳時，皇帝邁著步子來了昕雪苑。馥雪見到他時，並未有多少歡喜感，倒是增生了許多的恨意。他怎就這般風輕雲淡，說來就來？

尹母與沛嵐都在，馥雪也無法不去接待他，只好硬著頭皮迎上前，做了做表面功夫。「皇上！今日怎來了？」

皇帝笑呵呵地回答她，「今日岳母入宮，朕怎能不過來呢？」

馥雪見他這模樣，今晚許是要留在這兒用膳了，便叫杏兒又去備一副碗筷。馥雪敷衍著微笑：「皇上真是有心了。」

皇帝感覺到她的反常，卻也不動聲色，只做笑。尹母見到皇帝，有些緊張得行禮，鸞兒則不慌不亂地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禮。皇帝急忙上前扶尹母，說道：「岳母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他那一句又一句的「岳母」喚得尹母滿心歡喜，聽得馥雪渾身不舒服。馥雪心中暗想：「岳母」「岳母」叫得真是順口，明知我不希望他再來昕雪苑，竟還這般厚臉皮地過來一同用膳！

皇帝與尹母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然後入座，杏兒也拿了一副碗筷回來。馥雪挨著皇帝而坐。一餐下來，馥雪竟是附和。

皇帝本想今夜留下來，卻被馥雪以「母親與姐姐都在此處，不便侍寢」的藉口給拒絕了，他也只好留下來與尹母多寒暄了幾句，便離去了。

待皇帝離去後，尹母便拉著馥雪細聲兒問道：「馥雪，你同皇上是怎麼了？」

馥雪則裝出一副沒有的事兒回答道：「沒事兒阿。娘，您多慮了……」

沛嵐在一旁看得清楚，馥雪說謊時，總是喜歡捏捏她的袖口。「娘，讓杏兒扶您回房歇著吧，我留下來與馥雪談談。」

尹母看了沛嵐一眼，又看了看馥雪一眼，本還想說些什麼，卻也只好咽咽口水，點頭，讓杏兒扶著自己去房中休息了。

沛嵐把尹母送出門外後，便隨手關上了門。她走到馥雪的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微笑著說道：「我看著你長大，你的習慣我最清楚不過了。你一說謊，便會縮著手捏住袖口。若你當我是你姐姐，能否告訴我，你與皇上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兒？」

馥雪凝視沛嵐許久，方才長嘆一口氣，皺著眉往木榻上坐去。沛嵐也跟著坐在她的旁邊，只聽到她說：「前陣子，後宮傳言柳婕妤之死，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很惱怒，便去尋了皇上，求皇上還我清白。他卻說政事繁忙，讓我去尋皇后求助。」

「什麼山盟海誓！柳婕妤分明就是因為他的一席話才想不開，自尋短見！為何如今要讓我來做他的替罪羔羊？」

馥雪沉默了許久，沛嵐也不敢說什麼。

「帝王無情。沛嵐，本宮覺得當初就不應該答應爹娘入宮選秀……」馥雪蹙眉，苦笑著說道。

沛嵐看著心疼，伸手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一入宮門深似海。」

馥雪低頭苦笑：「宮裡冷暖自知的事兒，本宮看得多了，也經歷了。如今面對他時，我便會想：若早些遇見琉烈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