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自作孽不可活(2/2)
一直等在外邊的白錦繡聞言,只覺頭腦里一陣一陣的發暈,身子連著晃了幾晃,幸好身後有紅影扶著才勉強撐住。
一直在屋裡的平陽侯爺聞言,目光複雜的凝注床上臉色煞白的劉氏,竟是連一句話都沒有,拂袖離去。
在經過門口的時候,當看到白錦繡那張臉,看到她脖頸上那些歡愛之後的青紫,他心裡的怒火再也繃不住,一腳踹在白錦繡的肚子上。
白錦繡腿一軟,直接向後跌去。
「小姐!」紅影早有準備,趕緊扶住她。可是平陽侯爺這一腳實在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紅影也只是堪堪扶住她,主僕二人狼狽的跌倒在地上。
「父親,您聽錦繡解釋--」白錦繡捂著肚子,驚恐不已的張了張嘴。
「我平陽侯府怎麼教養出你這樣辱沒門風的賤人!」平陽侯爺臉色鐵青,完全不給白錦繡解釋的機會,他指著白錦繡的鼻子,黑沉的臉因為接二連三的喪子之痛而扭曲著,「當初說珂兒是平陽侯府的煞星,我看真正的煞星是你啊!」若不是她在宮宴上說出那些話,他怕是至死都不知原來當初的一切竟是劉香芝在背後動的手腳。
「父親,父親--」看著平陽侯爺的背影,白錦繡嘴巴翕張了兩下,也顧不得肚子上傳來的痛意,忙衝進內室,抓著周大夫的手,哀求道:「周大夫一定要救救我母親,救救我弟弟!」
周大夫無奈的搖著頭,一面抽出手,一面道:「大小姐,如果有法子救,我早就救了,可是現在當真是回天乏力了。」
「不!周大夫你醫術高明,一定有法子的。」白錦繡此時也並非全都是因為關心劉氏和劉氏肚子裡的孩子,而是因為平陽侯爺方才撂下的那句狠話。想到當初白珂的母親離世後白珂受的那些委屈,如果她是白珂,她能像白珂那樣手段高超,心思縝密,不但尋了老夫人當靠山,還成了皇后義女,堂堂的安郡主嗎?
周大夫看她哭得哀戚,也覺得自己總該做做樣子,便嘆了口氣,道:「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能不能醫好,是否能保住,也全看命數了。去拿些被褥衣服先把夫人的腿給墊高了。」
白錦繡眼睛一亮,胡亂的擦了把淚水,忙和紅影兩人翻箱倒櫃的翻撿出一些被褥衣服來。
「錦繡,一定……要救救……你弟弟!」劉氏在身下胡亂的摸了把,看著手上那殷紅刺目的血水,她哀傷不已,自嘲的笑笑,上回她還因為崔明珠小產而暗自竊喜,不想報應這麼快便到了她身上。
白錦繡撲到她身上,握住她染滿鮮血的手,「母親放心,你一定不會有事,弟弟也不會有事。」
「嗯。」劉氏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越來越白,她只覺肚子裡似有什麼在胡亂翻攪著,疼的她五臟六腑都仿佛被人揉捏在一起,她掙扎著想要找到那抹熟悉到再不能熟悉的身影,可是什麼都沒有。
「你父親呢?」她握住白錦繡的手,因為實在太痛,手用力掐著白錦繡的手,甚至尖利的指甲也因為這連番的痛苦而深深陷入白錦繡的肉里,頓時,白錦繡的手上便沁出幾個小小的血點。
白錦繡眼神躲閃,她要怎麼和劉氏說?實話告訴她,她那個薄涼無情的父親因為聽說這胎難保所以拂袖離去?還是欺騙她說,她那個冷血自私的父親正在想方設法的去宮裡請御醫了?
她正猶豫不定,劉氏卻再次疼昏了過去。
周大夫開了方子,芸兒即刻吩咐底下的小丫環去拿藥。看著即便為劉氏墊高了腿,卻仍有血水止不住的自劉氏兩腿間流出,她也是徹底慌了神,尤其是紅影,她素來沒見過什麼大場面,此時小臉煞白甚至忘記了呼吸。「芸兒姐姐,夫人不會有事吧?」
「不會。」芸兒這話說的很沒底氣,這一胎夫人可是費了不少心思,能懷上已經實屬不易,若是保不住,夫人以後的日子看看現在的三姨娘也就能猜個八九。而現在最不利的是大小姐婚前失貞,這對向來注重臉面的平陽侯府而言絕對是件大事。
此時,老夫人的竹院。
「先前我就和你說過,大丫頭不是個消停的,你非但沒聽反而還縱容她去參加宮宴,既然參加了,我也不能說什麼,終歸是蓉貴妃給的帖子,又是平陽侯府的女兒。可是你瞧瞧把她能耐的,竟然在大婚前做出這樣寡廉鮮恥的事情!」老夫人的臉色仍然有重新甦醒後的病態蒼白,此時她虛弱的倚靠在榻上,一臉沉色的盯著站在下邊的平陽侯爺,聲音無力的道。
「母親,兒知道錯了,是兒教女無方。可是如今還是要先保香芝肚中的孩子啊!至於錦繡……」平陽侯爺也沒有想到此事這麼快就驚動了老夫人,而且老夫人竟然還暈了過去。這讓他不得不將令牌給了張福,讓張福代自己去宮中請御醫,自己則來到竹院候著。
「你說什麼?」老夫人利眼一瞪,「當真是家門不幸,竟然連累平陽侯府後繼無人!」老夫人忽然掙扎著就要起來,「要我說這樣有辱門庭的人就該逐出府去,本來這賜婚也是她厚著臉皮求來的,我們平陽侯府沒那個造化,咳咳……」
平陽侯爺臉色也不算太好,上回崔明珠小產他已經經歷過一次喪子之痛,如今相同的事情又在劉氏身上發生一遍,他整個人仿佛一夜間就老了四五歲,連向來充滿算計的眼睛也變得黯淡毫無生氣兒。一邊安撫著老夫人,一邊道:「母親息怒,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
正此時便聽外邊守門的婆子高聲通秉:「二小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