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章 必要的冒險(2/2)
最初劉蘭芝嫁給焦仲卿那麼一個衙門小吏,羅敷是很不屑的。可之後劉蘭芝被婆家休了,立刻就有縣令三公子和太守五公子排著隊去求親,羅敷的內心有些失衡了。
不就因為她家沾了點兒皇親嗎?算什麼!漢朝早都名存實亡了,姓劉早就不是什麼尊崇和榮耀了。哼,未來這天下還說不定姓什麼呢?也許姓曹,也許姓孫,也或者姓別的什麼呢!」
羅敷擁有傲人的美貌,錢財嘛,不算很多,但也足夠用來裝點自己了。她欠缺的是劉蘭芝那種骨子裡的優越感,那種天然的身份帶給她的從容和自信。
羅敷也是了解一些政治的。自己身處在亂世,正好,這就是改變命運的機會!美貌轉瞬即逝,一定要抓住有限的這幾年。要有緊迫感,更不能輕易地把自己嫁掉。而適當的冒險卻在所難免,因為機遇與風險並存。
昨夜她冒的風險的確不小,她的底牌打出去了,她要看看能收回來什麼?
曹沛,她當然知道他是誰。這個曹沛該不會是個冒牌貨吧?這就是風險。但,憑她的觀察和感覺,應該是貨真價實的曹沛大公子。那麼,如果判斷正確,第一步已經邁出,接下去的路,還充滿很多不確定性。
這個時候,應該有師父在身邊會更好些。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直覺告訴她,師父會是她成就未來的上佳合作夥伴。
「夫人,請出水更衣吧。世子在花園等您。」丫鬟柔聲細語地提醒她。
她還是沒說話,但行動上在積極地配合著。
換好一身美得無法形容的妖嬈且富貴的服裝,戴上叮噹閃爍的高級首飾,畫好如夢似幻的艷麗妝容,有丫鬟捧來一雙純金鑲玉的絲履。羅敷很坦然地接受了這隆重的伺候。
收拾停當,八抬大轎早就停在門口候著了。前呼後擁,一行人朝後花園而去。
羅敷無暇去觀察這園中的景致,既然一切都是她的了,將來有的是時間仔細看。這個時候不能讓下人們看出自己什麼都新鮮、什麼都沒見過似的,舉止、做派都要和身份相符。這,是師父多次灌輸給她並時常提醒她的。
丫鬟小心翼翼地攙扶她下轎,再攙扶著她走上廊橋,青衣身影已經在亭子中央坐著了。
一應隨從立即齊刷刷地退下。曹沛起身微微躬身,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舉止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和昨夜在房裡的舉動判若兩人。
「夫人休息得可好?」曹沛一副謙謙君子狀。
「很好。」羅敷也輕聲說,還了他一個柔媚的微笑,但她還不知道該怎樣稱呼對方。
曹沛很善解人意:「別人叫我大公子或世子,但我不喜歡。你叫我『子桓』就好。」
曹沛很溫柔很紳士地拉起羅敷的手,輕輕地放到唇邊,吻了一下:「我叫你芙兒。」眼中浮起淺淺的笑意。
「昨夜月色闌珊,見夫人睡得香甜,子桓我卻毫無困意。起身來到院中,仰望明月繁星,周遭清拂過,忽覺寒意微襲。原來,秋天將至了。」曹沛這平時跟人說話怎麼都這麼富有詩意?羅敷不禁暗暗驚嘆。
曹沛接著深情地對羅敷說:「那般美好月夜、那般美好的心情,於是,子桓吟詩一首,想贈與夫人,權當新婚禮物,如何?」
羅敷真沒想到,一向聽聞強勢幹練、威武顯赫的曹大公子,竟然還有這麼浪漫溫柔、俠骨柔腸的一面。
昨夜從見面,一直到被他如鐵鉗一般緊緊裹挾著睡去,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多餘的話,一切心意全都在「雷厲風行」的動作中表達,那才是她心目中曹沛的行事風格。
如今陽光下,眼前的這幕景象,反倒像是一位風流雅士,在和心愛的女友一起享受閒情逸緻。
曹沛輕輕放下她的手,一個人站起身來。瀟灑地抖了抖衣袖,開始信口微吟:
「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群燕辭歸雁南翔,念君客游思斷腸。慊慊思歸戀故鄉,君何淹留寄他方。賤妾煢煢守空房,憂來思君不敢忘,不覺淚下沾衣裳。援琴鳴弦發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長。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漢西流夜未央。牽牛織女遙相望,爾獨何辜限河梁。」
吟罷,曹沛還仿佛意猶未盡的樣子。
羅敷也被這清麗、雋永的詩感染了。她也站起身,由衷地拍著手:「子桓,這不是該我為你吟誦的思念夫君的詩嗎?寫得太有意境了!只是,我們現在兩情相悅,情意正濃,你讓我擔心離別後的思念了之苦了。」
聰明的羅敷,此刻已經認定眼前的曹沛就是真正的那位曹超的世子,是她如願攀上的那個大大的高枝。真是丟了周郎又來曹君啊,老天對我不薄!她很會投其所好,既然你詩情畫意,我便也風情萬種!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羅敷低眉淺笑,媚眼迷離,婉轉吟誦,最後,就勢倒在了曹沛的懷中。
「芙兒,你就是我朝思暮想卻久久求之不得的那位佳人。不管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如今你一朝來到我身邊,我的懷抱就是你今生永久的歸宿。」曹沛動情地說。
「芙兒定當跟隨夫君相伴永遠。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羅敷也不知自己的此番表白是發自真心,還是逢場作戲?抑或是將二者的有機統一。秦羅敷也許不知道她愛誰,什麼才是真愛?但她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誰能給她想要的,她就「愛」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