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原來她這麼想見他(1/2)
秦嵐回到簡居,就聞到了一股飯菜香,那是劉媽在廚房裡做飯。
在簡居,面具阿行和劉媽分工很明確。
劉媽負責家務打掃,面具阿行則負責園藝,和一些需要力氣的體力活。
後院那一塊欣欣向榮的菜地,就是他的成果。
秦嵐猶記得他在介紹菜地時,眼底一抹得意洋洋的驕傲,那個時候,她看著那雙眼睛才深知他不是阿行。
她的阿行,永遠也不會那麼驕傲。
當年,哪怕在書畫界已經小有名氣的他,也不曾露出那樣驕傲的神色。
謙謙君子,是他一貫做人的原則。
在外人眼裡,他就是個沒脾氣的好好先生,對誰都充滿了耐性,只有她知道,他其實是有脾氣的。
只是,那脾氣被溫柔掩蓋,很少有人辨得出來。
飯菜很快被端上桌,五菜一湯,卻有三個是海鮮,它們分別是紅燒帶魚、清蒸螃蟹、和一盤炒花甲。
秦嵐並沒有什麼口忌,吃這些還是吃得慣。
只是,剛開始的時候,面具阿行和劉媽兩個人都不願上桌,後來,經過秦嵐一番苦心勸說,這才勉強坐下來。
三個人吃了一頓還算愉快的飯。
吃過飯,很快就入夜。
秦嵐心中有事,一直記掛著銘城的家人們,想著他們沒有見到自己的擔憂,想到這些她就怎麼也睡不著,就那樣呆坐在窗邊愣愣地看著遠方。
窗外,一盤銀月,皎潔明亮,無數繁星將夜幕點亮。
哪怕是黑夜,也依舊如白晝般可以將外面的景色看的清楚。
秦嵐看到院子裡有個人,背對著她,從那身形看像是面具阿行。
島上沒有電,屋子裡點的是蠟燭。
因此,門前也沒有路燈。
借著朦朧的月光,秦嵐看到面具阿行在院子裡搗著一樣東西,遠遠看著像是一個畫架。
咚咚……咚……
兩輕一重,十分有節奏的捶打聲在院子裡傳開。
秦嵐聽得一怔,看著窗外愣了幾秒,而後,才站起身走向了陽台。
「阿行,你在幹嘛?」
她站在陽台上,扶著欄杆朝下喊著。
聞聲,阿行抬頭。入目是憑欄而站的秦嵐,她笑盈盈地看著他。
月光朦朧,將她的臉映照的格外柔婉,望著月下的秦嵐,阿行的眼底顯現一絲迷離,愣了幾秒,才揚唇一笑,抬手,歡喜地沖她招了招。
「要我下來嗎?」
秦嵐站在陽台上問,心中有事的她,此刻,其實沒有什麼睡意。
坐著就會胡思亂想,可又無能為力。
其實,她也想找點其旁的事做。
可是,島上簡陋,就算她想找點什麼消遣的事情都難。
一個沒有,沒有網絡。還沒電視的晚上,那簡直是無法想像的悲催。
秦嵐想著的時候,看到樓下院子裡阿行對著她點了點頭。
得到回應,秦嵐很快就下了樓。
不知為何,她對這個跟裴莫行有著相似眼眸的陌生男子有種莫名的好感,總忍不住想要親近他。
哪怕他站在身邊什麼也說不了,她也會覺得他很好!
秦嵐下來後,果然看到阿行搗的是一個畫架。
「你做這個幹嗎?」
秦嵐站在快要完成的畫架邊,好奇地問道。
「給你畫畫用。」
阿行笑著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在寫字板上回了她一句。
「你怎麼知道我會畫畫?」秦嵐一陣詫異,難道這簡居的主人和她是熟人,知道她的事情。
「主人說的。」
面具阿行又在寫字板上寫了一句話。
果然,如她所料,簡居的主人熟悉她的事情。
可是,他究竟是誰?
為何要這麼神秘?
早上醒來的時候,她就問過阿行他的主人叫什麼?長什麼樣?
結果。阿行卻搖著頭給了她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答案。
阿行用寫字板告訴她,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主人,也不知道他叫什麼,每次有事都是他的手下過來。
而每次過來的手下也都不一樣,所以,他根本就沒有記住那些人的臉。
阿行的話是真是假,她無從查證。
在這遠座離城市的小島上,對阿行的話,她只能選擇相信,因為不相信又能如何?
島上清閒,時間過的很快,一晃又是三天。
自從阿行給她做了畫架後,她的日子就不那麼無聊了。
只要天不下雨,她就會在海邊畫畫,阿行一般都會陪著她來,幫她拿畫畫工具。
這天早上,秦嵐又在海邊畫畫。畫的是浪花翻騰的大海。
在將畫紙上將所有其旁的景物畫完了後,秦嵐忽然扭頭看向了站在身邊的阿行:「阿行,你要學畫畫嗎?」
這三天,她畫畫的時候,阿行都陪在身邊看的很是認真,因此,她才生出想要教他畫畫的念頭。
阿行說他是在海邊長大的孩子,卻因家貧從來沒有出過遠門,她想他應該也是沒有學過畫畫。
畫畫是門燒錢的藝術,窮人家的孩子學它,恐怕會承受不起。
阿行面具下那雙溫潤如水的眼睛眨了眨,有些疑惑地看著她,仿佛在問:你要教我畫畫嗎?
好像是讀懂了他的眼神,秦嵐笑問:「我教你,你願意學嗎?」
阿行像是有點意外,一怔,愣愣地看了她半晌,才笑著用力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擴展的很大,顯得很是開心。
「我已經畫了大概輪廓,現在我們來填海,這部分你來試一下。」秦嵐說著,將手裡的畫筆塞到了阿行手裡,然後,人還往後退開了兩步。
阿行接過筆有些忐忑地看了看秦嵐。
「沒事,你畫,想怎麼畫就怎麼畫。」
秦嵐投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還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拍。
阿行靦腆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而後,才上前一步走到了畫架前。
秦嵐站在後面看著他。
晨間陽光稀薄,透過椰子樹碩大的葉片淡淡灑下,落了兩人一身,在腳下拉出兩個細長的人影,斜印在金色沙地上。
秦嵐看著阿行頎長的身影,一陣恍惚……很多年前,她也曾這樣和一個叫阿行的男孩子在海邊畫過畫。
只是,那時不同,她是學生,而他是老師。
現在,人不同,身份也轉換了。
想著這些,秦嵐不禁抿著唇淺淺一笑,心底突生一種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的感慨。
秦嵐感慨的時候,面具阿行已經手執畫筆,一點點在畫板上畫出藍色的海,不時回頭在她手裡的調色盤裡沾著顏料。
白色海浪輪廓很快就被他勾勒出來,接著再是清澈純淨的海水,他一筆一划畫的很是認真。
秦嵐剛開始只是渾不在意地笑著,後來,看他畫的竟然有模有樣,筆法看起來雖然不是很熟練,但是,筆下的海卻像活了一樣,亦幻亦真。
秦嵐的一雙眼霎時瞪得老大,從最初的渾不在意,變成了震驚!
他用白色顏料勾勒海浪的輪廓居然與當年裴莫行的筆法一模一樣,還有他填充海水的部分也是,一個一個小圓點填充,這是他畫海時獨有的筆法。
秦嵐再也無法鎮定,心跳驀然狂亂起來,連呼吸也屏住了!
是他嗎?是他嗎?
腦中不停迴響著這三個字。
明知不可能,可手卻顫抖著伸向了他臉上的銅面具,這一刻,她有很強烈的願望,那就是一定要揭開這個面具,看看他真實的模樣……
她的手,因為震驚和激動顫抖著,一點點接近他的臉……
阿行卻並未察覺她的變化,還在很認真地畫著,剛好畫筆上的顏料用完,他一回頭,結果就意外地撞上了她伸過來的手……
下一刻,咣當一聲,他的面具落下,一張滿是恐怖疤痕的臉落入她眼底,那是一張無法描述的臉,其實已經無法稱之為臉,因為那上面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
除了露在外面的眼睛、孔、和嘴巴是完好的外,其餘的地方都疤痕重疊,恐怖如斯!
或許是太突然,阿行一瞬間愣住。
四目相對,一片詭異的靜默。
「啊……」
突然,秦嵐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被那張燒傷程度嚴重的臉嚇到了。
下一秒,她卻後悔了!
忙上前一步,彎身撿起地上的銅面具歉然地道:「對不起……」
阿行接過那個面具,慢條斯理地戴上,然後,一轉身就向簡居的方向疾奔而去。
秦嵐沒有漏掉他轉身時候,那緊繃的嘴角。
顯然,是她的莽撞傷害到了他。
「叫你害怕,叫你亂懷疑!」看著他疾奔而去的背影,她抬手很抽了自己兩巴掌。
旋即,收拾畫具,也跟著一起向簡居的方向而去。
回到簡居後,秦嵐沒有看到面具阿行,她猜測他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害怕傷心了,躲到了他的房間裡。
抿著唇將畫具放好後,秦嵐直接就去阿行一樓的小房間裡找他了。
「啊行,你在嗎?」
她站在門外輕輕敲著,心裡極其愧疚,語氣歉然地道:「對不起,阿行,我不是故意的,其實你並不難看,我……只是不習慣,真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再拿掉面具,我多看幾次就習慣了……」
房間裡卻沒有任何回應。
「阿行,你開開門好嗎?我真的不害怕……」秦嵐卻不肯走,仍舊固執地在那敲著。
這一次門雖然沒有開,卻從門縫下面塞了一張紙條出來。
秦嵐撿起那張紙條,看到上面寫的是:「秦小姐,請讓我單獨待一會好嗎?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看完後,秦嵐緊拽著那張紙條抿了抿唇,然後,對著門柔聲說道:「好的,阿行,你想安靜,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但是,請你相信,我真的不害怕你,真的只是不習慣,請你不要為此難過。」
說完,秦嵐滿心歉然地上了樓。
這一天,阿行都沒有從他的小房間裡出來。
吃完飯的時候,她又去叫了他一次,他也沒有開門。
見他如此,秦嵐心裡越發愧疚,不知道該怎麼跟他道歉才好。
一晚上在床上輾轉反側,硬是到了下半晚上極其睏倦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二天,為了給阿行道歉,秦嵐很早就起來了。
阿行不肯開門接受道歉,她只好另想它法。
……
六月的天氣,陽光明媚,海風帶著腥味一陣陣吹來,面具阿行站在窗邊看著外面後院裡的菜地,一陣出神。
忽然,一陣歌聲飄來。
「阿行對不起,不是我怕你,只是不習慣,真的真的對不起,原諒我好嗎?原諒我好嗎?一千朵玫瑰花送給你……」
是草蜢的一首《寶貝對不起》,旋律相同歌詞卻有所改變,歡快的曲調,伴著甜膩膩的嗓音,竟異常的好聽!
聞聲,阿行嘴角一勾,立刻又往窗邊靠了一些,環視一周後,便看到秦嵐從牆角那邊走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大束五顏六色的鮮花,顯然,那些花都是前院裡現摘的。
她一邊唱一邊走,臉上還蕩漾著甜蜜討好的笑。
阿行的眸光頓時一柔,唇邊的弧度越發擴大。
「阿行對不起,真的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請你別介意……」沒一會,唱著歌的秦嵐便捧著花束走到了窗前,收起歌聲,將花束往窗口一送,道:「阿行,對不起,請你接受我的歉意好嗎?」
阿行笑了笑,伸手將花束接過。
然後。轉身將花束放下,再回來拿著手寫板在上面寫了一句話:我沒生你的氣,只是覺得嚇著了你,有些過意不去。
秦嵐看到這句話,差點紅了眼眶,咬著唇怔怔地看了他好半晌,才氣惱地罵道:「你這個臭阿行,我還以為你在為我的反應傷心,沒想到你只是在這裡鑽牛角尖!」抬手,氣勢洶洶地指著他,「你,給我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阿行只是站在那裡靜默無聲地笑,一雙清潤的眼睛裡清晰地倒映著秦嵐氣呼呼的可愛模樣。
就這樣,因為這揭面具事件,秦嵐和阿行之間不斷沒有關係破裂,反而,還更近了一步。
島上生活雖然比不得大城市的喧囂精彩,但是,這裡寧靜致遠,簡單快樂!
秦嵐從最初的焦慮不安,漸漸變得平靜。
眼看著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要到了,第六天的晚上,秦嵐心裡有些矛盾。
她即欣喜明天有船可以來,又對這裡的人和事依依不捨起來。
特別是阿行,她真的覺得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寬容大度,溫柔體貼,是她所見過的男性里,除了裴莫行外,脾氣最好的男人了。
或許太美好的人和物總是容易招天妒,裴莫行意外事故身亡,面具阿行的臉卻被大火毀成了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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