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番外.懲戒(1/2)
「我知道你很厲害,身邊的牛鬼蛇神眾多,覆手間就可能掀起一場風雲。但是老三。算我求你,看在手足的情分上,不要再計較過去的恩怨了好嗎?」
秦斐然講出這樣的話令我很是驚訝,同時也覺得十分可笑。他一定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想趁著最後一口氣還在化解我和秦家的恩怨。
然而這可能麼?
縱使我不計較,秦漠飛會不計較麼?他身邊那個阿飛是幹嘛的?他們一直在無所不用其極地找我把柄。想要把我和我身邊的人一網打盡。
我本梟雄,豈會坐以待斃?
我不屑地哼了聲。沒有回秦斐然的話,他也懂。我和秦家和他的恩怨,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平息的。而這其中涉及的風風雨雨,也不是「計較」兩個字就能解決的。
他收回遠望的目光,轉頭淡淡盯著我,一雙原本犀利的眸子現如今也變得渾濁,耷拉的眼皮盡顯老態,他確實已經到了遲暮之年了。而我。顯然在步他的後塵。
「老三,我查過了,我的肝沒有問題。如果你要就拿去。但請你放過漠飛和他的妻兒。這些年你跟他斗得夠久了,何必呢?當年是我對不起你。與他無關。」
他嘆了一聲,又道,「當年你是那樣的聰明伶俐,我確實很忌憚。老三啊,你也看到秦家如今的樣子了,只有最突出的那個,才能夠享受家族帶來的光環,而其他的人跟普通人有什麼區別呢?」
「所以你那樣的殘害我和母親?」
我自然是清楚秦家這變態的結構,比古代的皇朝的結構有過之而無不及。秦家能上族譜的人不過是鳳毛麟角,所以很多人都把上族譜視為光宗耀祖的事兒。
在旁系裡面。幾乎沒有上的了族譜的人,所以秦家的內鬥從來就沒有停歇過。當年的老太爺那一脈的主權就是從大房手裡奪過來的,並非嫡傳。
所以秦斐然這樣講,以他的角度來說無可厚非。我不知道如果我處於那個位置上會怎麼做,會否像他一樣的喪心病狂。
他被我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恨過欣茹,你不懂那種背叛的感覺,仿佛心被撕裂,尊嚴被踐踏,那個時候的我很愛她,怎忍得下她那樣對我?我這輩子除了她沒有愛過誰,寧秋,寶欣,都不過是我生命里的過客。」
他打開了話匣子,跟我講了很多關於母親和他的事情,提到他們倆花前月下兩心相許的時候,他滿眼都是追憶。
「就東海邊那塊最大的礁石上,靠火葬場的地方,你記得嗎老三?那塊長得很奇怪的礁石下面,有我和欣茹的名字。那時候我們剛十五歲,我約她到海邊玩耍,一起用小刀在上面刻下的。這麼多年了那名字還在,每年她的忌日我都會去看看。
所謂愛之深,恨之切,恐怕就是這種感覺。那些年我費盡心思往上爬,除掉了身邊所有的競爭者成為了秦家的掌舵人,可她卻成了我的小媽。我所有的努力和付出,換來的就是一場笑話。」
說罷他捏了捏眉心,又道,「老三,如果是你能夠忍受嗎?」
「這麼說,照你的意思,我對歡顏也應該採取這個方式?」
看到秦斐然眼底掠過的那一抹不甘,我忍不住冷呲了聲。他居然到現在都無法釋懷媽媽嫁給老頭子一事,這混帳恐怕從來就沒從媽媽的角度想一想。
他搖搖頭,道,「你不同,歡顏從來沒有愛過你,你沒有理由這樣對她。」
「哼!」
「老三,我今天找你來,就是跟你講換肝的事情。不管秦家如何對不起你,我把這條命給你,一命抵一命,希望你能放過漠飛和歡顏。不要再鬥了,人生短短數十年,不用在仇恨中苦苦糾結。」
「你是因為要死了,所以才看得這麼透吧?」
「是,人之將死,好像什麼都無所謂了。我的時間可能不多了,你要儘快做決定。我聽少卿說,你的病也不能再拖了,我不希望欣茹唯一一點血脈就這樣死去,你應該有個後人。」
「呵呵,你到是變得慈悲了。」
我想他可能真的想成全我,讓我活下來。所以我的心情很複雜,是妥協,還是拒絕,這是個很矛盾的問題。一方面我不屑他身上任何一點東西,可另一方面,我想活著。
秦斐然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笑了笑道,「老三,有句話叫『好死不如賴活著』,沒有誰真的那麼想死。我若不是已經遲暮,也不會這樣認命的,你好自為之吧。」
說著他就走了,拐杖跟著他步伐的節奏一下下擊打著地面,就像是重錘般敲在我的心頭,很痛。我微微轉頭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喉嚨忽然間像被什麼堵住了似得,梗得難受。
如果他早點這麼慈悲,我的人生怎麼會這個樣子?
我在海邊站了很久,望著茫茫無際的海平面愣神。心裡很痛苦,都是將死之人,而我卻無法放棄心頭的結,沒法就這樣原諒他們任何一個。
……
我做惡夢了,夢到秦斐然用一把刀把他自己開膛破肚了,他抓出血淋淋的肝遞給我,嘴裡嚷嚷著說「老三,我的肝給你,放過他們吧,我的肝給你,你活下去吧……」。
這話仿佛魔音一般一直在我腦子裡盤旋,直到我從夢中驚醒都還揮之不去的感覺。我出了一身的冷汗,打開燈後才發現才凌晨一點多鐘,窗外一片墨黑。
我再無睡意,裹著睡袍來到了陽台邊,一低頭卻看到索菲婭和塔納相擁在假山邊在竊竊私語什麼。我隱約聽到她說要去魔都,但因為風大也沒聽清楚太多。
最後兩人似乎不歡而散,索菲婭就氣沖沖的回屋了。塔納杵在原地一臉寒霜地看著她的背影,拳頭握得緊緊的。我微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他神情,有種莫名的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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