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襪子(1/2)
主子被承恩轎抬走,夜裡當然不會回來。青荷端著燈最後把屋裡都看過了,窗子關了,帘子也放了,白天主子用過的東西也都收拾的整整齊齊的,這才端著燈出門。
她和青梅兩個住在後院子裡,平時她們倆輪流在主子屋裡上夜,主子去伴駕的時候她們就清閒了。
原來剛分到這裡來的時候,主子一共也就那麼兩間半屋子。一間會客,一間是主子的寢室,那小半間就歸青荷和青梅兩個住。後來這院子裡死了一個,劉才人也走了,房舍都空出來,青荷她們倆終於可以不必跟主子擠在一起了。
這屋裡就住了她倆,青梅膽小,屋裡屋外點了兩盞燈。
青荷二話不說就給滅了一盞。
屋裡有兩個人,那燈點幾盞青梅也不在乎了。
「青荷姐,你洗臉吧,我把水都打好了。你洗完也別出去潑水了,等明早我起來去打水時再潑。」
青荷挽起袖子來洗臉,青梅站一邊兒給她遞手巾。
青荷甩甩手上的水直起腰,接過手巾擦臉,順手在青梅腦門上彈了一下:「燒得你。日子才剛剛好過起來你就染上鋪張的毛病了?屋裡屋外點著燈,這得費多少油。」
青梅笑著說:「以前送東西來都要扣一點,最好也要扣兩成。現在都足額送來,還有額外多加的。咱院子人少,本來就用不完。」
是啊,這就叫水漲船高,雞犬升天。
好象原話不是這麼說的?不管那麼多,反正意思一樣就行了。
青梅為什麼想多點燈?這個青荷知道。當時縈香閣一次住進了三個人,除了自家主子和劉才人,還有一位姓王的才人。住進來沒有多久,她就一病不起了。她沒了之後,劉才人可能是覺得這個地方晦氣,想辦法搬走了。
當時那位王才人就住在對面,從她沒了,伺候她的宮人也走了之後,那屋一直掛著鎖。青梅膽子小,白天還好,晚上就總是怕看那屋門,哪怕尿急也會憋住,可不敢半夜裡開門出門。
青荷不象她這麼膽怯。這宮裡頭哪年不死人?哪個宮院沒死過人?要真這麼膽小,日子還怎麼過?
兩人洗漱好躺下來,吹熄了床頭的燈盞。今天月亮好,照的窗戶上白光光的。
青梅湊近了一點兒,小聲問:「主子應該已經把香囊送給皇上了吧?不知道皇上看不看得中。要我說,香囊上繡個花啊鳥啊的多好,咱主子就繡了那麼個東西,這合適嗎?」
青荷躺的端端正正的,兩手交疊放在小腹。青梅可佩服她了。醒著的時候講規矩不算厲害,青荷姐連睡著了都不忘了守規矩,這就厲害了。
青荷閉著眼睛說:「我猜皇上會喜歡。」
青梅對她的話從來都是無條件的全部相信接受。既然青荷姐這麼說,那皇上肯定會喜歡。
青梅並不明白。
其實做的水平好不好,繡的圖案美不美,這都不是關鍵。重要的是,皇上喜歡不喜歡主子這個人。要是喜歡,那主子就算是送塊破布皇上也會夸是別出心裁。要是不喜歡這個人,那送什麼都不管用。
「這幾天老有人在咱們門前屋後晃悠,」青梅打了個呵欠,聲音裡帶著濃濃睡意:「也不知道她們在瞎晃什麼,難道還指望著能在咱們門前見著皇上不成?」
那些人在主子面前一味討好,一個個都好象跟主子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似的。
其實她們的為的什麼?不就指望主子能在皇上面前提一提她們嗎?
可主子憑什麼要被她們這麼利用呢?為什麼要提攜她們來分自己的寵?這不是把人當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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