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五 疑惑(1/2)
看到陳婕妤現在的樣子,高婕妤未免更是暗自心驚。
下毒的人瞞準的是貴妃,陳婕妤只是誤中副車,虧得她飲多了冷酒,沒多大功夫就全吐出來了。饒是如此,她現在還病成這樣,一條命給害去了七八成。要是當初這酒沒被陳婕妤喝了呢?要是這酒被貴妃喝了,那只怕就是一屍兩命。
還不止,如果貴妃真出了事,皇上該如何震怒?得有多少人送命?
陳婕妤這裡的茶高婕妤可沒喝。
她多年來已經習慣了,在外頭儘量不沾飲水和食物。陳婕妤這裡自然沒什麼好茶,好茶到不了她手裡。再說,陳婕妤身上和屋裡都有一股藥味兒,還有一種久病的人身上特有的,不新鮮的氣味。
連這味道都和以前的賢妃那麼象。
這種味道對高婕妤來說已經不陌生了,這是象徵著死亡的氣息。外面明明是個艷陽天,但屋裡一點兒陽光都照不進來。既陰冷,又昏暗。
「最近時氣不好,宮裡病的人多。」高婕妤說:「謹妃、慎妃、算上你,還有李昭容,聽說後苑那邊也有好幾個小才人病倒。」
這些人里有真病也有假病。高婕妤來之前以為陳婕妤也是裝病,來了之後才現她真是病的不輕。
「李昭容也病著呢,她這兩年身子總不太好,時好時壞。」高婕妤說:「上個月宮宴時她還出來,可聽說回去又病了,這些日子總沒見她出門。太醫署現在養著這麼多人全是吃閒飯的,一點小病也瞧不好。」
說實話,高婕妤並非信不過太醫們的醫術。有李署令看著,真是醫術不過關,想濫竽充數的貨色肯定會被他給剔出去。
她信不過的是太醫們的醫德心術。太醫有許多是家傳手藝,祖孫幾輩子都幹這個行當,子承父業。傳承的不光是醫術,還有許多做太醫的要訣。
太醫們的家傳秘訣頭一條,多半就是凡事不可強出頭,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開方斷脈謹慎得嚇人,那些藥肯定吃不死人,但能不能醫好病……那各人看運氣吧。
陳婕妤說話聲音很輕,聽著就病怏怏有氣無力的:「我也不好去看她,倘若高姐姐幾時過去,替我問候李昭容一聲吧。」
這樣的順水人情高婕妤一口就應下來。
丹霞在一旁看著只覺得十分感慨。
主子真是與從前不同了。從前高婕妤眼高於頂,宮裡頭只對淑妃一個人服氣低頭,其他人她看著全不如她。但是這兩三年裡,高婕妤就沒遇上幾件順心的事,可以說是一路坎坷。幾年的沉寂挫折讓高婕妤不再象從前那樣盛氣凌人,言語刻薄。
丹霞覺得這也未必儘是壞事,起碼高婕妤不象從前那樣動輒樹敵得罪人。換做從前,她哪裡會和陳婕妤這樣坐下來和和氣氣的說話?
從雲和宮出來,一走出那宮門,高婕妤長長的吐了口氣,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覺得整個人都重又活過來了。
雲和宮簡直象一座冰冷的墳墓一樣,在裡頭多待一刻,高婕妤覺得自己身上的活氣和熱氣也被一點一點的抽走。
她轉頭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最後一次去慶雲宮探望賢妃時的事。
這種聯想在此刻顯得格外不詳,仿佛是死亡的徵兆。
丹霞聽見高婕妤吩咐了一句:「回去以後記得常提醒我一聲,打人過來雲和宮看看。」
丹霞連忙應了一聲。高婕妤這話倒是出於一片善心了。
宮裡人太勢利,陳婕妤得寵時什麼境況,現在又是什麼處境?下頭的人明目張胆的苛刻怠慢她,不就是看她復寵無望了嗎?別說她幾次三番冒犯了貴妃,就算她沒惹貴妃的嫌,以她現在病的七死八活的樣兒,難道還能指望皇上再寵她?
高婕妤時常打人過來,不管多少都能添補她一些。更要緊的是,旁人看著陳婕妤還有個助力,對她的盤剝苛刻也能稍稍收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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