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 揭破(2/2)
謝寧輕輕把布包掀開一角,裡面是一把銅剪,剪子上頭沾著一點泥污。另外在兩半刃相交之處,夾著幾根斷了的線茬毛絮。
如果換一種線,可能還不會一眼就讓人認出來。但這個線就不一樣了,霜絳紅這緞子的顏色著實特別,那紅色深沉純粹,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謝寧把剪刀拿起來看:「這好象就是青荷平時用的那一把?」
這把剪子平時就擺在針線匣子裡頭,青荷心細,覺得小主子們時常來往進出,萬一誰摸一把碰一下不得了,所以這把剪子的刃尖都叫她給弄折了,別人使的剪子都是尖刃的,她常用的這一把頭卻是鈍鈍的,碰一下也不會傷著。
謝寧問:「從哪裡找著的?」
「也不遠,就是靠東牆花池子裡頭。」
謝寧輕輕把剪刀放下。
她當然不會以為這事兒是青荷做的。青荷平時把這個放在小柜子靠下的地方,這幾天事情多而雜亂,她也顧不上做針線活計,八成還沒發現這把剪刀不翼而飛。即使發現了,可能一時也不會聯想到吉服被毀的事情上去,可能會先想到多半是誰借去用忘了給還回原處了。
整件事情看起來已經可以基本理出一條脈絡來了。這人可能事先並沒有要使壞的打算,可能是進偏殿以後,看到這把剪刀了,信手就拿起來毀了吉服,然後離開偏殿又匆匆把它丟進花池裡,剪刀上才會沾上了泥污。
看起來這人做事這樣不周密,處處都是漏洞,實在不象是處心積慮籌劃好才下手的。
「其實奴婢縱然不說,主子心裡也多半有數的。就是青荷,過後想想可能也猜出來了……」
謝寧問方尚宮:「當時你也看出來了吧?」
方尚宮點頭默認了。
那劃破的地方位很低,而且團花劃到一半多的位置上就沒有再劃下去。
一個成年人要是做這樣的事,首先得蹲下來才會劃到那樣偏低的位置上。而且團花刺繡緊密精緻,絲線是厚一些,可以成年人的手勁兒不至於劃到一半怎麼都劃不動了。
而一個年歲不大的孩子就不同了,她個子不高,手勁兒不大,劃破之後很可能自己也嚇了一跳不知怎麼辦,拿著剪子出了門之後,就順手扔到了路邊的花池裡。
「青荷問過幾個人了,青梅就看見了那天天快黑的時候,公主獨個兒從偏殿出來,還把什麼東西扔到了花池裡。奴婢想,也許公主只是一時淘氣或是糊塗……」
也許是被人挑唆或是心懷惡意,這都有可能。
這件事要查起來絲毫不為難。從看到被毀壞的吉服時,方尚宮就看出了幾分端倪,她知道謝寧也看出來了。既然已經差不多鎖定了動手的人,再推測出她動手的前因後果來並不困難。
謝寧搖搖頭:「真是淘氣或是一時糊塗就好。我就怕這孩子心裡藏了什麼事,又不肯說出來,自己這麼憋悶著終歸不好。」她把那把剪子交給方尚宮:「這把剪子和那件吉服都不必留著了,悄悄處置了吧,別讓旁人發現,以後這事兒也不用再提。」
謝寧琢磨著這事兒還得請教一下李署令,究竟玉瑤公主這病會恢復到什麼程度?將來她能不能如同旁人一樣正常的生活?如果只是一時淘氣,別說劃壞一件,就是劃壞個百八十件的皇上與謝寧都不會在乎。
這會兒時候也不早了,謝寧披上斗篷去幾個孩子屋裡看了看。大皇子還沒有睡,捧著一冊書正在看。眼見就要入學了,大皇子格外緊張,總想趁著這幾天好好多學一點東西。
謝寧可不贊成他晚睡,哪怕只晚一會兒也不成。對旁人來說沒有大礙,可是對大皇子來說,任何輕微的變動都可能會讓他病情發作,實在是不得不小心。
大皇子趕緊保證說自己這就洗漱歇息,絕不敢偷偷看書了。
從大皇子那兒出來謝寧又去了玉瑤公主的屋子。
玉瑤公主睡的可比大皇子要早,謝寧進屋的時候她已經睡熟了,枕著一個枕頭,懷裡又摟著一個枕頭。謝寧替她將被子往裡掖了掖。玉瑤公主睡覺並不太老實,這一點謝寧是深有體會。
這孩子的病還真是讓人不放心啊。
雖然大皇子也體弱多病,可是她終歸知道怎麼照料他,怎樣安排他的飲食湯藥等等大小事情。可玉瑤公主就不一樣了,她患的心病是一種很少見的病症,哪怕是李署令都對她的病情難以下斷言。謝寧就怕萬一皇上把她交到自己手上,自己卻沒把她照顧好,難以向皇上交待。這種藥石能起的作用很小,重要的還是要解開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