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九 打臉(1/2)
可不是,賢妃去了還沒百日呢,她們這會兒聚在一塊兒飲宴要是嚴格按宮規來說也是不該,要是再叫上絲樂彈唱來助興,那就更說不過去了。
高婕妤碰了這麼一個不大不小的軟釘子,偏偏慎妃的理由讓她無法辯駁,一時間臉更加紅起來。
不過剛才紅是因為酒,現在紅是因為氣。
陳婕妤在肚裡默念一句,有好戲看了。
今天的事兒不在於慎妃用什麼理由拒絕了她,而是慎妃的口氣不同了。
過去慎妃對高婕妤何曾有過這種口氣?那是一種上位者對位卑者的口氣,不是商量,不是討好,而是輕描淡寫的用道理直接壓服了她,仔細品品剛才慎妃的的話,甚至有一種訓誡的意味在裡頭。
以慎妃現在的地位,說這話一點兒毛病也沒有。以前淑妃說高婕妤的時候只會比現在更不客氣。
但是淑妃那是什麼出身?慎妃是什麼出身?先皇后的丫鬟,一個家生奴婢而已。
高婕妤果然忍不住了,撂下臉來說:「怎麼就不敬了?慎妃娘娘難不成要治我的罪不成?」
慎妃吩咐身邊的人說:「高婕妤有酒了,扶她去一邊疏散疏散吧。」
就有一個宮人和一個太監過來,站在高婕妤身邊行了一個禮,看那架式就是要讓高婕妤去醒酒。
「誰說我醉了?我沒醉!」
慎妃低頭喝茶,高婕妤身邊一左一右站的兩個人也不挪步,場面尷尬之極。
高婕妤下不來台,蹭的站起身來,頭上步搖垂下的珠穗瘋狂的前後晃動。
「慎妃娘娘好威風啊,這延福宮也不是我能來的地方,我走總行了吧。」
高婕妤的宮女趕過來扶住她,高婕妤邁出去的步子都有些不穩,一步一步又急又重的,轉眼就出了設宴的偏殿,逕自揚長而去。
宮人們又上了一道熱菜,慎妃若無其事的招呼:「來來,嘗嘗這道菜。」
眾人慾蓋彌彰的紛紛興筷,氣氛顯得比剛開席時開熱烈。
看到高婕妤被狠狠掃了面子,陳婕妤先是一陣快意,接著就沒意思起來。
慎妃這威風抖的恰到好處,明明就是殺雞儆猴,打壓一個高婕妤,也是給她們這些人看的。
高婕妤是婕妤,陳婕妤和她品階一樣。而且高婕妤在宮中多年,資歷之深僅次於慎妃。
不不,準確的說,高婕妤伺候皇上的時日比慎妃還長。慎妃被皇上抬舉,那是高婕妤進王府之後的事了吧?
可是慎妃對高婕妤說打臉就打臉,一點不客氣。這其中也有高婕妤自找沒趣的緣故,可是接著慎妃讓下人請高婕妤去「醒酒」,這下面子就下的太過了。
陳婕妤不禁要想,要是剛才忍不住跳出來的人是她呢?
只怕現在顏面掃地悻悻而去的人就是她了吧?
陳婕妤看席上一片和樂,好象剛才的事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突然覺得心裡發涼。
她們這些人冷眼旁觀高婕妤被收拾了,沒一個出來說一句話幫幫她的。
下一回慎妃如果再想收拾一個,她們還會這樣表現,直到所有人都被慎妃一個一個收服為止。
新上的熱菜吃到嘴裡味同嚼蠟,陳婕妤接下去也根本沒有心思坐席,硬撐著席散從延福宮出來,出門被風一吹,剛才喝下的酒仿佛都化作冷汗,從全身無數毛孔里滲出來,讓她激靈靈一下打了個寒噤。
紅兒忙把搭在臂彎的斗篷替她披上,一邊系頸繩一邊輕聲說:「主子累了吧?奴婢去叫人傳步輦過來吧?」
「不,不用了。」陳婕妤努力振作精神:「路不遠,我們自己回去吧。」
她是一刻也不想在延福宮多留了。
不知道高婕妤怎麼樣了?
她這麼想著,可是要在這個時候去看高婕妤,陳婕妤又望而卻步了。
宮裡沒什麼事瞞得住人,她這會兒過去,只怕馬上就會有人一五一十回報給慎妃。
現在的慎妃可不是從前的施順儀了。
……奇怪啊。
陳婕妤回到雲和宮,坐在鏡子前卸妝之時,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奇怪……」
紅兒忙問:「主子?」是她哪裡做的不妥當?
「沒事,沒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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