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八 師徒(2/2)
周玉海也笑了笑,沒吭聲,替師傅擦完腳就出去把水倒了,自己也梳洗過了,回來進屋銷門。
他因為托周稟辰的福,不用和其他太監們去住下房的通鋪,那兒屋裡頭永遠一股難悶的氣味兒。太監們被切了一刀,身上多多少少都不乾淨,下房裡人多更腌臢。但凡能混出頭的都會迫不及待離開那種通鋪另尋住處。
周稟辰已經躺下了,隔著板牆吩咐他一聲:「明天早起收拾收拾東西,要是事情順當的話,明兒晚上咱們就不在這屋裡住了。」
周玉海又悶悶的應了一聲。
這對師徒就沒話說了,可是另一對更加位高權重的太監師徒卻還在燈下說話。
皇上進了永安宮,白洪齊這邊就沒事了,他去核對了一下明天頒旨冊封的一應流程和該當差忙碌的人數,又送走了悄悄過來的周稟辰之後,小葉也進了屋。
「師傅是不是應下他求的事了?」
和周稟辰收的徒弟相反,白洪齊收的兩個徒弟都是賊精賊精的那種,和蠢人待一塊兒話不說透他們絕對聽不懂,就算說透了他們也未必真能領會,而且干起事來撥一下動一動,少說一句都有可能跑歪到溝里去。
小葉就是個機靈的,有這麼個得力臂膀,白洪齊真省下不少心。周稟辰一來一去,小葉就把他的來意猜的**不離十了。其實這回倒不是他格外的機靈,而是想走白洪齊門路的人不止他一個,個個都願意掏出大半身家來打動白洪齊。誰不知道貴妃娘娘現在是如日中天啊?哪個不想搭上永安宮這條大船?白洪齊這個大總管他們比不了,但是貴妃娘娘那兒也是個好去處啊。說句大膽的話,沒準兒再過個兩年,貴妃娘娘還能往上升一升,到時候她身邊的人肯定還是這些人,可是那地位與現在又是大不同了。
所以周稟辰在這些人裡頭不算太扎眼的。
「他已經跑到貴妃娘娘面前去把自己吹了一番了,還說貴妃娘娘雖然沒應他,可也沒有一口回絕了他。」
小葉馬上就明白了。周稟辰這人真夠刁滑的。他和貴妃好歹在後苑那三年算是熟識,也有那麼一兩分香火情,聽說以前貴妃還未承寵的時候,他待人還算是寬厚的。既然他都跑貴妃面前去自薦了,師傅要是再推薦個旁人過去,哪怕貴妃應下了,看著個生人,心裡頭會不會對師傅覺得彆扭?覺得他師傅的手伸的太長行事太跋扈?
既然應誰都是應,周稟辰剛才也肯定不是空手來的,那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永安宮那兒還能落個好。
白洪齊端起茶來小小的抿了一口,小葉趕緊上前來:「師傅別喝這茶了,當心晚上又睡不好覺,給您換杯白水來。」
「不用,不喝了,反正也沒什麼事情,等下早點兒歇著,明天要忙一整天呢。」
正說著話,門外頭有人問:「師傅歇了嗎?」
白洪齊略提高一線聲音說:「還沒睡,你進來吧。」
進來的就是他另一個徒弟孟全福。他看見小葉也在屋裡,滿面堆笑的說:「葉哥哥也在?」又上前給白洪齊行個禮,垂手站在一旁也不說話。
小葉心裡不大情願,但還是自己站起來說:「師傅,我去外頭看看門戶。」
等他出去了,孟全福才湊到白洪齊耳邊悄聲說了兩句話。
白洪齊眉頭皺了一下:「這什麼時候的事?」
「就昨天。不過夏月說,方尚宮去了一趟針工局,回來後這事兒也絲毫沒聲張,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想到對策了。」
小葉出去了也沒乖乖就走,還貼在門口想聽一聽孟全福要背著自己說什麼,結果那小子聲音那么小,啥也聽不見。他也只好死了心,悻悻的拿個燈籠去巡查門戶去了。
屋裡頭白洪齊卻已經確准了這件事。
「肯定是有對策了。方尚宮沒大事兒怎麼會出門呢?還趕在永安宮這麼忙碌的當口。針工局做這樣的東西應該會留個後手,八成是把多做備用的那件拿去頂上了。那件破的呢?」
「夏月說在方尚宮手裡。」孟全福從懷裡摸出張薄綿紙,就是女人們常用來描花樣子的,夏月雖然不能把破了吉服拿出來,卻把那破的樣子描在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