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三 驚悸(2/2)
這事同她剛剛聽到的消息未必有牽連,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一跳出來之後,就象在她的心裡扎了根似的,怎麼也趕不走。
「死的是誰?」玉瑤公主突然出聲問:「是不是……趙娘子?」
孟全福這一下露出的錯愕和震驚不是假裝的。
公主怎麼會知道的?
從他們回來到現在,一直在長寧殿裡,接觸的人是有限的。而且長寧殿可以說是白洪齊的地盤,尤其又在這個時候,不會有沙子滲進來,也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口風不嚴,對他們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就在剛剛,兩個人還什麼都不知道,一唱一和的在逼問段醫丞那呆貨。也就是說在孟全福進來之前,他們倆還對這事一無所知。
可怎麼從他說了一句話之後,玉瑤公主就準確說出一個人名?
猜也猜不了這麼准吧?
難道公主她事先就知道什麼內情了?
玉瑤公主也不用他回答了,從孟全福的神情之中她已經得到了答案。
沒有錯,她沒有猜錯。
孟全福不能以下犯上去問公主,但是大皇子卻可以。
「你怎麼知道?趙娘子又是哪一個?」
玉瑤公主轉頭看了他一眼:「就是那個趙娘子。」
他們認得的人有限,玉瑤公主這麼一說,大皇子也知道是誰了。
「怎麼是她?」
這人怎麼會牽扯進這種事?那王供奉呢?
關心則亂,大皇子心裡頓時被這個消息攪的不安起來。
哪怕沒有關係,出了這樣的事,他與趙苓一向又比旁人親厚,一定會被牽涉進來的。
孟全福察顏觀色,安慰說:「殿下不用太過擔心,有皇上在,事情必定都妥妥噹噹的。」
他話說的很含糊,但大皇子心裡確實是一松。
在他心裡,父皇確實是無所不能的。
孟全福不失時機把粥碗遞到大皇子手中:「殿下先用膳吧。」
他得伺候好這二位小主子,然後去跟他師父回話。
大皇子嘗了一口粥,粥里的肉粒都已經要煮化了,香而不膩,這樣下著雨的天氣里吃一點微鹹的粥羹確實讓人覺得舒服。
大皇子吃了兩口,忍不住要想,不知道這會兒父皇和貴妃娘娘用晚膳了沒有。
現在正好是平時傳膳的時辰了。
正如大皇子猜測的那樣,雖然今天出了那樣的意外,永安宮裡人人噤若寒蟬,晚膳還是掐著平時的時辰送了來。
謝寧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有點缺乏血色,方尚宮扶她靠坐著,遞過來半杯溫水,謝寧喝了兩口,眉頭又皺了起來。
「主子?」方尚宮關切的輕聲問:「身子不舒坦嗎?」
「沒有。」
那股難受勁兒已經過去了。
可是身子沒事,不代表心裡也踏實了。
不管睜開眼閉上眼,血色四濺的那一幕都一直在她眼前重現,飛迸的血珠濺在了她的眼角處,那一塊皮膚她擦了又擦,可是那種灼痛沉痛的感覺一直鮮明的留在那裡。
謝寧並非沒有目睹過死亡,和小舅舅那次遠行,在霰霞關附近,她也親眼看到過有人在她面前被活活砍殺。
可那時候她並沒有這樣的感覺。可能是當時嚇呆了,也可能是因為情勢太危急連害怕的功夫都沒有。
現在卻不一樣。
過了這麼久養尊處優,平靜無波的生活,突然間有人在她面前那樣慘死,她真的做不到無動於衷。
周稟辰調配得力,今天夏紅和夏月兩人都跟著她貼身伺候,她入口的東西更是經過了重重盤查,可以說是把她護得密不透風,連一根頭髮也不可能被傷著。
可是誰能想到會有人在她面前尋死呢?
還是她認識的,熟悉的人。
方尚宮知道她這是嚇著了,李署令也是這樣說的,驚悸汗眩,神氣不守。
方尚宮完全想像得到貴妃這得驚成什麼樣。
當時她沒在場,可是當時目睹的人都受了很大的驚嚇,青梅回來時面無人色,結結巴巴的跟胡榮說:「白,白的,紅的……是不是**子都撞出來了?」
這種場面讓一個懷胎八月即將臨盆的人看見,沒嚇掉魂真是老天保佑。
謝寧早就已經過了害喜那個時候,但是她現在不要說吃東西,連喝水都難以抑制的想要作嘔。心怦怦的跳,好象比平時要快,也要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