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五 恐慌(2/2)
馬尚宮打發他跑了一次腿,讓小太監往東六宮去了一回。
胡宮人那天和她說話時,曾經說自己的腳前年曾經傷過,現在一遇著陰雨寒涼天氣就酸疼使不上勁兒,馬尚宮當時滿口答應給她尋點藥膏擦擦。
雖然她去東六宮是別有居心,不過答應下來的事兒馬尚宮並沒有轉頭就忘記。說不定什麼時候還用得上這個人,給她點小小甜頭又算得了什麼?再說藥膏也不費什麼事,壽康宮別的不多就是藥多。馬尚宮尋了兩樣藥膏,交給小太監讓他送到東六宮送去,後半晌去的,這會兒才回來,馬尚宮還以為小太監懈怠差事呢。
小太監見了馬尚宮慌慌張張的行了個禮:「馬姑姑。」
馬尚宮壓下不悅,耐著性子問:「怎麼這時候才回?東西送到了嗎?」
小太監的話卻讓馬尚宮吃了一驚:「姑姑,那胡宮人死啦。」
「什麼?」馬尚宮吃了一驚:「怎麼會?前天我才見過她,好端端的怎麼就死了?」
這不可能啊,沒看出來胡宮人象是生了病的樣子,怎麼好端端的說死就死?
「小的按姑姑說的去送東西,可是胡宮人的住處已搬空了,衣裳,鋪蓋一樣也沒有剩下,屋裡乾淨的就剩下一張空床。小的只好跟翠華宮左近的人打聽,才知道那胡宮人昨日打掃時一個不當心跌進池子裡淹死了。」
馬尚宮眼睛直愣愣的,一時間竟然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跌死?」
「是啊,說是池子邊因為連日下雨,墊腳的腳山石已經不結實了,正好胡宮人打那兒過,大概
「姑姑?」小太監把帶去的藥膏又原封不動的帶回來了,遞給了馬尚宮:「這藥……」
馬尚宮把藥膏接過來,從荷包里摸出兩個銀花生錁子遞給小太監:「勞你跑這麼一趟。對了,你有沒有打聽著胡宮人的後事如何料理的?」
「說是已經送出去埋了,這會兒天熱沒法兒停放。」
從他這裡再問不出什麼,馬尚宮只好揮揮手打發他走了。
胡宮人竟然失足落水淹死了?
馬尚宮心亂如麻,腦袋裡好象灌滿了漿糊般亂成一團,理不出個頭緒來。
她一斜身兒,坐在回廓的欄杆處,把束的緊緊的宮裝領子扯開了一些,用袖子胡亂扇著風。
怎麼就這麼突然的死了?
馬尚宮還指望著能從她那兒再打聽打聽,看能不能問出點別的消息來。
現在可好,不管馬尚宮有什麼打算,都全白瞎了,先前在她身上花的心力也都廢了。
馬尚宮覺得自己真是不順。
宮人出來傳話說謹妃要找她,馬尚宮趕緊應了一聲,站起身來理了理鬢髮,又扯了扯衣裳,問來傳話的宮人:「這樣還成吧?」
「姑姑放心,您老看起來好著呢。」
皇上沒來,謹妃心情不好,馬尚宮在心裡盤算著等見了謹妃該說什麼,該怎麼說才能讓她高興些?要討謹妃的歡喜可著實不容易。
胡宮人的事還是在馬尚宮的心頭盤距不去。
不早不晚的,偏在這時候出了意外。再想打聽以前的事兒,可去尋誰呢?
馬尚宮的腳步忽然一頓。
這件事,要不是意外呢?
馬尚宮心一緊。
如果胡宮人的死不是意外呢?
宮裡頭的意外總比別處要多,其中幾件是真意外?
這麼巧,不早不晚的,就在她去找過胡宮人之後,胡宮人就那麼突然的溺死了?
如果是意外,未免也巧了一些。
可要不是意外的話……
這個念頭讓她疑惑而恐慌。
如果不是意外,那是什麼人害了胡宮人?為什麼要害她?
胡宮人不過是在東六宮看院子干雜活兒的人,誰會跟她過不去,非置她於死地不可?
會不會同自己去找她有關係?
她只是想打聽打聽方尚宮以前的事情,想抓個把柄把她從現在的位置上揪下來,胡宮人灑醉之後說話顛三倒四,馬尚宮沒得到自己預料中答案,反而意外聽到了另一個秘密。
如果胡宮人真是被人害的,那害她的人會不會就是因為馬尚宮去找她才抓住機會下手的?
馬尚宮驚惶的想,這事到底什麼人幹的?如果胡宮人因為知道不該知道的事,說了不該說的話而送命,那自己呢?
那些人會不會也找上自己?
這麼一想馬尚宮更是心慌,她看著左右燈籠光亮照不到的暗處,惶惶不安,仿佛那黑暗中會隨時跳出一個窮惡極惡之徒要了她的命一樣。
馬尚宮心神不寧,一進門謹妃就看出來了。
她不知道馬尚宮正在擔驚受怕,看她神情與尋常有異,目光閃爍不明,有些不快的問了句:「馬尚宮是不是身子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