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 風箏(2/2)
但今天……今天確實是晚了,白洪齊也沒有出聲提醒。
皇上轉過頭,謝寧還沒有醒。
她的頭髮半散著,皇上發現有幾縷頭髮被他的手臂壓著了。
他輕輕挪開手,怕把她驚醒了。
但是皇上一動,謝寧也被驚動了。她嘴唇微微抿了下,睫毛微微顫著,眼睛睜開了條縫。
皇上安靜的看著她的眼神從迷惘之中漸漸清醒。
「皇上也醒了?」
「朕也是剛醒。」
謝寧躺在那兒懶得動彈,神情中透出一股春睡初醒的慵懶。
青荷聽著剛才帳子裡就有聲音了,但是過了好一會兒皇上才叫人伺候。青荷過去服侍的時候,就看見主子眼睛閃亮,嘴唇紅紅的象搽了胭脂一樣。
京城的春天到的很晚,御園裡的花開的也遲。
玉瑤公主邀了喬書棠,又帶了甘熙雲一同在御園裡放風箏。
她的風箏是今天才送來的,一隻金紅色的大蝴蝶,後面拖著長長的軟翅,要是不仔細,倒覺得那是只鳳凰,而不是蝴蝶的模樣了。
兩個手腳麻利的小太監先把風箏放起來,這才將線軸交到玉瑤公主手裡頭。
天氣晴好,風也大,風箏飛的特別高。
謝寧坐在窗前,一抬頭就能望見天上飛的那幾隻風箏。
甘熙雲在挑風箏的時候,挑了一隻燕子。做的也精緻,但是跟蝴蝶一比就顯得很不起眼了。喬書棠的風箏卻是一隻老鷹,風箏個頭大,進宮的時候是由兩個人搬進來的。
風箏越飛越高,在碧藍的天幕上看起來已經成了比芝麻粒還小的斑點。
「主子要不要過去瞧瞧公主她們?」
「我就不去了。」玉瑤公主她們玩的正開心,謝寧一去,她們倒不能盡興了。喬書棠和甘熙雲兩個必定會覺得拘束。
「我放風箏就不行,總是放不起來,哪怕放起來了也飛不高。那會兒總埋怨風箏沒做好。」
青荷笑著問:「那後來呢?」
「後來表姐將放起來的風箏交給我玩,沒一會兒功夫也落下來了,大概我就是手笨吧。」謝寧笑著說:「那會兒舅母還笑話我,說這也不是壞事。人們常說風箏放不遠,將來也不會遠嫁的。」
青荷忙接過話頭:「可不是。現在林大人一家住的離宮城可近呢。」
謝寧也笑了:「說得是。」
只是想見一面還是要等機會的。
青荷看著她的神色,猜想她必定是想念林夫人了。
「主子現在有身孕,可以請林夫人進宮來照看陪伴您啊,這可不犯忌諱。」
謝寧沒有接話,目光又移到窗外頭的天空上。
天上又多了幾個風箏,眼看著其中兩個越湊越近,謝寧哎呀一聲:「要撞線了。」
幸好並沒有撞上。
玉瑤公主回來時一頭是汗,臉紅撲撲的,剛才肯定玩的樂過了頭,這會兒露出了一臉倦意。
謝寧趕緊讓人給她擦汗換衣裳,喬書棠和甘熙雲兩人也一樣比照辦理。玉瑤公主人雖然疲倦,精神卻還好,一迭聲的問:「娘娘你看見我那隻蝴蝶了嗎?飛的最高。」
謝寧笑著點頭說:「看到了。」
自然是她的風箏最高,因為其他人不敢越過她啊。
溫熱的果子露送上來,玉瑤公主喝了一口就皺起眉頭:「熱的太酸了,有沒有冷的?」
方尚宮輕聲勸:「公主才出了汗,不宜吃冷的。要是覺得這個酸,那給公主再換一盞杏仁茶可好?」
「不要。」玉瑤公主不喜歡杏仁茶,總覺得太甜膩。與杏仁茶相比,她寧可忍受果子露的微酸。
謝寧笑著也抿了一小口果子露。
唉,熱的果子露喝著就是酸哪。
可現在她也不能喝冷的,哪怕天氣一日比一日熱起來,那也不行。
方尚宮照看她無微不至,可有時候謝寧也覺得,方尚宮實在太精明了,想在她眼皮子底下玩點花樣簡直難比登天。
青梅以前曾經說過,方尚宮嚴厲起來堪比牢頭,謝寧覺得牢頭二字用在這裡很貼切。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樣樣都得方尚宮點了頭她才能用。
她頭一回懷孕的時候方尚宮儘管也細心,可也沒有到現在這個地步。
謝寧往前想想,似乎是從失火那天夜裡之後,方尚宮就象變了一個人似的。她象一隻警惕的母獸看管自己的崽子一樣,對身邊的每個人都投以警視防備的目光。她現在誰也信不過,象是生怕自己一個疏忽,就會有人趁虛而入將謝寧母子暗算了。
謝寧想,方尚宮也是嚇著了。失火的那天方尚宮並不在御舟上,這件事讓她一直自責不已。謝寧還特意為此事安慰過她。誰能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呢?這又不是方尚宮的失職。
方尚宮看樣子也把話聽進去了,但過後依然故我。
但願時間久了,她能慢慢恢復常態。
至於眼下,那就先忍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