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四 故意(1/2)
這兩日天氣都熱,永安宮裡人人都比外頭穿的顯厚。
謝寧頭一個覺得這天氣讓人不舒坦,這樣燥熱的天氣里她還裹的厚厚的,裡面是丁香紫的宮裝,外頭還罩著件粉白色的罩衫。垣郡王妃帶著女兒進來時,謝寧見她要福身,連忙讓人扶住了,又讓她坐下說話。
垣郡王妃昨天回去就懊惱的半死,明明進宮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女兒一定少說少動。須知禍從口出,說的時候光圖嘴痛快了,誰知道哪句話就扎到別人肺管子上了?所以說禍從口出啊,不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的時候,那就乾脆一句也別說。
這個道理大人懂,可是年輕氣盛的小姑娘們卻未必懂。再加上自家女兒一向也是嬌生慣養的,從來也沒有叫她讓著誰。縱然交待她要小心謹慎,讓她一時間就學得乖順起來那也太強求她了。
當時玉瑤公主和李璋在席上鬧了起來,垣郡王妃當時就趕緊喝止住女兒,想令她趕緊向公主賠罪的。可惜不巧的是,貴妃因為有了身孕早早已經離席了,玉瑤公主她們一鬧起來之後,伺候公主的尚宮也服侍公主回去了。
垣郡王妃坐立難安,回去後這事兒也不敢瞞著丈夫。
垣郡王當著人還是很給妻子留面子的,背著人才問:「她當時話是怎麼說的?」
垣郡王妃十分難堪,向丈夫解釋說:「當時貴妃給公主另開了一席,說外頭太吵,讓她們在千秋殿東首的偏殿裡頭單設了一席,只有小姑娘們坐那裡,我知道的時候已經鬧起來了。我送了一隻鐲子,當時伺候的宮女才把話學給我聽。公主從鄄州帶了個甘姑娘回來說想讓她做伴讀,然後又說起書房設在哪一處,將來如何讀書的事情。璋兒當時說,公主讀書必定得遷宮,就是不知道公主又要遷到哪一處了。」
垣郡王一聽這話就搖頭了。
垣郡王妃也知道這話說的不妥。
淑妃自盡,林家抄沒,玉瑤公主沒了生母,從延寧宮遷到了宏徽宮,然後又到了貴妃的永安宮。對旁人來說,這話大概就是隨口一問。但是對於玉瑤公主來說,這句話卻刺著了她的痛處。
這一點,垣郡王夫婦二人都明白。
「明天你進宮遞牌子,備份兒禮,也不要說是給公主賠不是,就說是昨天抓周禮時準備的不周全,這是補上的。再跟貴妃多說幾句軟話。」
「這倒不難。只是這麼做有用嗎?」
垣郡王比妻子看的明白:「從來不曾聽聞貴妃狹隘小氣睚眥必報。她要真是那樣的性格,只怕皇上也不會這樣抬舉她了。說到底這事兒也只是小姑娘們之間的口角意氣,你就當是尋常請安好了。」
說完了這件事,垣郡王說起了女兒:「她在女兒中最小,平時愛撒個嬌爭個強,在過去看來都不是大事。可要是看今天這事,她是有點兒過分了,幸好從現在開始好好教導也不算晚,總比等到及笄出嫁時再想教,那也來不及了。」
李璋回來後又哭了一場,聽到垣郡王妃說明天還要帶她進宮去請安賠禮,她瞪著眼說:「我又沒說錯話,明明是她先無禮,憑什麼我還要給她賠不是?今天這事兒鬧的人人都知道了,我往後還怎麼出門見人?她們一定會在背後笑話我。不,她們說不定當著我的面就敢冷嘲熱諷了!」
垣郡王妃看著哭鬧的女兒,一時間頭大如斗。
她對孩子一向寵愛,甚至是有些溺愛,李璋打小過的就是有求必應順心如意的日子,今天被公主發作,她確實很難堪。更難堪的是,被發作了之後還得上去巴結。
之前女兒確實沒有受過樣的委屈。
但是丈夫說得對,她的性子確實不妥。這一回麻煩還不算大,起碼皇上和貴妃不見得就把這事兒記在心裡,也不至於連累整個郡王府。
但是將來她一天天更大了,別人不把她當孩子看了,到時候要闖禍,說不定自家就再也不能替她收拾爛攤子了。
平時李璋若是哭鬧,垣郡王妃早就來哄她了。可是今天不但她坐在那裡不動,連奶娘、丫鬟等等也都只守在門外不進來。
李璋哭著哭著,就聽見母親問她一句:「你今天說的那句話,真的只是無意嗎?」
「那是當然。」她抬起頭來,可是目光和垣郡王妃一觸,聲音就沒有那麼理直氣壯了。
垣郡王妃安靜的看著她,看得李璋心裡發虛頭扭到一邊去。
「我覺得你不應該是有意的。」垣郡王妃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說:「你必須是無意的。你已經不小了,該懂點事了。論情論理,你也該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淑妃自盡的事,對玉瑤公主來說是一道絕不能去碰觸的傷疤。如果有人明知故犯了,那連皇上都要動怒的。退一步說,不提淑妃和林家的事,玉瑤公主小小年紀就沒了生母,這是人生三大悲之事,你比她大,這個道理你早就懂得。相處之時,你也應該對她多多體諒忍讓才是。」
李璋心裡更虛了。
她是垣郡王妃一手帶大的,要說誰最了解她的脾性,那非親娘莫屬。
她說那句話真是純屬無心之中脫口而出嗎?真的一點惡意也沒有?
李璋對著旁人可以嘴硬,但對著自己的時候,她就沒法兒騙自己了。
她不敢承認,也不能承認自己當時是有那麼一點惡意。
玉瑤公主穿的太好了,前呼後擁的也著實太氣派了。公主的那份排場,絕不是她一個郡王之女能比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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