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四 回京(2/2)
這家的大兒媳婦怕是以後日子不好過了。
雖然這件事情上她是無辜的,但是流言蜚語不會管那一套,旁人只會聽到自己感興趣的那部分,說不得她以後名聲要壞。
還有,他丈夫偷偷去賭,這事不能怪她,可對婆家人來說,她是個外人,公婆說不定會怪責她,說她沒好好服侍勸說丈夫,才讓他在外頭闖下禍事的。俗話不是說嗎?家有賢妻夫不遭禍。倒過來推想,丈夫闖了禍,這過錯起碼也有一半是妻子的吧?
家裡人不待見,外頭人再風言風語,這個女子以後肯定過的艱難。
這事方尚宮當然不會當著謝寧說,就讓主子難得的輕鬆樂呵一會兒吧。
方尚宮已經聽說渭王過世的消息了。
渭王這時去世,很難說有沒有這次皇上遇刺之事的影響。
方尚宮覺得這兩件事脫不了干係。
她可不知道渭王家中有人卷進了這次的謀逆事件,但是這件事有宗室勛貴在其中操縱,方尚宮已經想到了。既然事情涉及宗室,渭王必定操勞擔憂,這對一個久病的老人來說確實是道邁不過去的難關。
「公主怎麼樣?」
「公主陪著甘姑娘在那兒練規矩呢。」
甘熙雲是看馬上要進宮了心急,玉瑤公主純粹是沒有事情做,既然夥伴要學,那她就陪著練。
其實甘熙雲是真練,她就是玩兒。
郭尚宮也挺配合的,就讓兩人一塊兒。
她教甘熙雲在宮裡見著不同的人該怎麼問好行禮,玉瑤公主就總是充當那個被行禮的。
雖然讓小夥伴總對自己屈膝彎腰也有點不好意思,可是玉瑤公主一面不好意思,一面卻覺得這樣好玩。
郭尚宮說:「如果見著妃嬪們,一般來說都是福身問安就好。」
玉瑤公主就上前一步,半揚起下巴,甘熙雲一點兒也沒覺得她這樣是占自己便宜,倒覺得公主這樣很是天真,笑著福身行禮,微垂首斂目:「給娘娘請安。」
郭尚宮點頭嘉許說:「對,就是這樣。」然後對玉瑤公主說:「公主該說什麼?」
玉瑤公咳嗽一聲,捏著嗓子說:「免禮。」
說完她自己就撐不住笑了,甘熙雲也笑。
「如果遇著那些品階高的尚宮、掌事的太監,姑娘雖然不用這樣行禮,但也是要問好的。」郭尚宮沒說的是,這世上哪裡都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宮裡頭就有那麼一等人,尤其以太監居多。一面為自己的出身和身體殘缺自卑,一面又加倍的注重別人對他們的態度。你要稍有些鬆懈,他們就以為你是有意怠慢,是看不起他們。這樣的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背後說起壞話使起陰招來,讓人防不勝防的。
所以說寧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不得不說玉瑤公主十分聰明,她平時又沒少見那些太監,郭尚宮一說見了太監、公公們,她就把腰微微一躬,身子有些往前傾著,頭有點低,臉上也帶著笑。
郭尚宮心說公主可真是聰明。
而且她這麼大的孩子最喜歡學著別人的樣子。
這跟著好人學好,跟著壞人很可能就學壞了。
看來以後還是得多注意些,把公主身邊的人再篩篩,可別混進品行不良之人。
郭尚宮指點甘熙雲如何問好。
甘熙雲其實也明白這個道理的。
她先在繼母手下過過日子,又寄住在伯父家裡,什麼人沒遇上過?繼母兩面三刀,當著父親是一張臉,背過身去又是一張臉。家中下人的冷漠排擠和欺負她又不是沒嘗過。
至於在伯父家中,她不能算是自家人,畢竟她又不是伯母生的。可也不能算是客,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甘字。伯父雖然大度,伯母也算熱心,下人們卻未必拿她當正經主子看。那些管事媽媽、大丫鬟們的手腕心計她都見識過。
宮裡頭只有比宮外更厲害的。
而且郭尚宮是個很周到的人,她既然單把這個拿出來說,還要認真教她,就說明這些人同那些主子們一樣,都是不能忽視的。
甘熙雲練了一上午,到午膳時分就覺得腰酸腿疼。
可是她從小就習慣了有事都自己扛。別人憑什麼白幫她?就算能幫,幫一時也幫不了一世,這世上最可靠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