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四 道路(2/2)
王默言說:「臣來時,城外都已經是駐軍紮營,城裡的街道上也行人寥寥,商戶酒家都關門閉戶了。」
玉瑤公主聽他這樣說才算真死了心。她本來就對外頭很好奇,身邊又多了甘熙雲這麼個夥伴,是以前來過長義的,把路途中的種種經歷見聞描述得那樣生動鮮活,她才起意想往外頭去看看。
王默言問:「剛才貴妃娘娘說的都是金玉良言,一心為了公主好,公主不該還有疑慮的。」
郭尚宮在一邊聽著心裡有些打怵。
這樣的話她這個尚宮都不敢說,王供奉膽子真大。
這樣的話不是不能說,可也得分跟誰說。要是同大皇子,那自然不怕的。大皇子一慣的好脾氣,也善於聽取旁人的勸諫。可玉瑤公主卻不是個能聽得進勸的。
可玉瑤公主對王默言的話還很服氣,低下頭來有些侷促的說:「我不是不信娘娘,可娘娘也沒有親眼見著外頭什麼樣兒啊。我想著王供奉是從外頭來的,想必比別人看得准,知道的多。」
王默言只是一笑。
他也只能說到這份上了。玉瑤公主能聽得進他這一句已經不容易了。
「對了,臣到了長義就聽說貴妃娘娘玉體有恙?」
玉瑤公主搖頭說:「不是生病,我聽方尚宮說,娘娘她是有了弟弟妹妹了。」
王默言怔了一下,過了片刻才說:「那真是好消息。」
「可娘娘吃不下東西,人也總是不舒坦。」
玉瑤公主她們從外頭尋來的點心小吃貴妃喜歡,玉瑤公主還想出去,也是想著說不定能再尋著其他什麼好吃的東西。甘熙雲說長義城雖然不大,可卻是交通要道,陸路和河道都四通八達,所以比一般的城鎮繁華得多。
她說還有一樣魚羹也很好吃的。
可是既然出不去,那也就只能另想辦法了。
玉瑤公主看一邊的甘熙雲好奇的打量王默言,告訴她說:「這是王供奉,教哥哥吹笛子的。王供奉吹的曲子可好聽了,有一次在御園裡,連鳥兒都被笛音吸引,停在枝上流連不去。」
王默言連忙說:「公主過譽了。」
玉瑤公主忽然想起了什麼,怔怔站著不說話。
甘熙雲不清楚玉瑤公主生過病,但王默言卻知道的很清楚。甚至一開始他會開始教大皇子音律,也同玉瑤公主的病大有關係。
現在一見她出神,王默言不敢大聲吵擾,只能輕聲試探著問:「公主?」
玉瑤公主回過神來,眉舒眼展,笑著拉著他的袖子:「王供奉來的正好。我有時候聽你的曲子,本來心裡挺煩的,聽著聽著就覺得舒坦了。娘娘現在身子不舒坦,王供奉多給她吹兩支曲子聽聽,沒準兒娘娘也就能舒服些呢。」
王默言沒想到玉瑤公主說的是這件事。
可是……這話卻正正說到他心裡去了。
「倘若臣真能替娘娘稍盡綿薄之力,那是臣的榮幸,也是臣份內之事。」
玉瑤公主一刻也等不了,對他說:「那你且等一等,我去對方尚宮說去。」
她轉身提著裙子就跑,甘熙雲只好匆匆向王默言行了一禮,也一溜小跑追著玉瑤公主走了。
她跟著御駕不過寥寥幾日,可是經的見的聽聞的事,已經比在伯父家這兩三年裡經歷的更要多,更加驚心動魄。
她和皇上,和貴妃娘娘同桌用過膳,遇到了刺客行刺皇上,夜半船上失火逃生,身處大軍重重拱衛包圍之中,而且……
現在還見著了這麼一位不俗的人物。
剛才見到那位王供奉,要不是玉瑤公主出聲喚他,甘熙雲怎麼也想不到這樣一位氣度出眾的人物竟然只是教坊司的供奉。雖然也是官身,可畢竟還是優伶一流啊。
真是……真是看不出來。
這樣的人怎麼會成為伶人呢?看著明明就是人常說的「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模樣啊。
還有方尚宮,也讓人不得不肅然起敬。
頭次見著的時候甘熙雲沒有注意她,只覺得是個有年紀的女官而已。可是從御舟失火,他們上岸來到驛館,這一路上,還有這幾天裡,方尚宮冷靜沉穩,調度有方,人人都敬服她。
看著這樣威風的方尚宮,甘熙雲心裡有了個模糊的想法。
她以前就想過,自己將來要做一個什麼樣的人呢?象其他人一樣學規矩,學女紅,學怎麼討好丈夫和公婆,將來嫁人生子,庸庸碌碌的過一輩子嗎?她不想那樣活。
可是世上的女子大都是只有那樣一條路可以走的,她不甘願也走那麼一條路,卻不知道另外的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