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八 愚蠢(2/2)
相比之下,嫡長孫更得他的心意,精明能幹,但是因為渭王長子身故,長房現在在府里的位置並不穩當。
「我要出去一趟。」
不能不去。
不但得去,還不能拖延時候。
兒子是靠不住的,渭王剛才已經讓人把長孫叫了過來,等下陪他出門。這叔侄兩個人這一年來都不對付,雖然在一個王府里住著,可是都快已經撕破臉公開為敵了。
「父親今日還要出去?看著要下雨了,何況前日父親發病那麼厲害……」
要不是不得已,難道他想這時候出去嗎?二兒子連這個也想不明白,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又沒個成算。
「你先回去吧,管好府里上下人等,這陣子什麼人也別見,更不許攬事惹事……」
他吩咐完了,二兒子站在那兒只知道應是。
可他卻沒挪步。
「還有事?」渭王已經不耐煩了。只是他耐心好,即使心裡煩燥,臉上也一點都沒有表露出來。
二兒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驚慌的低下頭去,嘴唇張了張,卻沒說出話來。
這神情讓渭王的心突然一緊。
他往前邁了半步,扶著椅子把手,顫巍巍的壓低聲音問:「你究竟有什麼事?你……闖什麼禍了不成?」
二兒子張了張嘴,還是沒出聲。
「說!」渭**音並不高,可是眼中陰冷的光亮讓他的親生兒子都感到一陣心悸。
「兒子前些日子……因為有人請託,給人走了關係,在禁軍中替他們安排了幾個人……」
渭王眼睛眯了起來,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現在看來更是只有一線光亮。
「是什麼人?」
話說了開頭,就象在一個撐的鼓鼓囊囊的口袋上劃了一道裂口,裡頭的東西順著這道口子嘩啦啦的象水一樣往外淌。
在父親面前這個已經年過五十窩囊了一輩子的男人語無倫次的說了一通話。
「也不是我的好友,是朋友的朋友,就是在應酬的時候認識的。喝了幾杯酒。後來那人又通過中間人傳話找我,說想給家裡的子侄找個出身,想補侍衛的缺,給的都是現銀……我不認得他,真的,一點兒都不熟悉,我真不知道他想乾的是這等大逆不道的事……」
一點兒都不熟悉,就敢收下重額的酬謝替人辦這樣的事?
渭王站都站不穩了,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扶著椅子慢慢坐下來。
以前長子在的時候,渭王更倚重長子。他沒想過有一天兒子會走在自己前頭。次子呢,從小就沒有著力栽培管教過,不惹禍,本本分分的過他的日子就行。
但長子一去,次子就不那麼老實了。他總以為長兄已經不在,這王府該當由他來承繼了。這麼些日子以來他行事張狂卻又透著一股無可救藥的愚蠢。
他就缺那麼幾千兩銀子花用?不,不光是這樣。渭王不用再聽下去,已經可以想像出那些人怎麼拉攏這個蠢兒子,怎麼給他灌迷湯的。把他捧的比誰都厲害,重要的是比壓在他頭頂幾十年的哥哥要厲害。這位二老爺最大的心病就在這裡,兄長不在了之後,他處處抓住機會表現自己,時時都要讓人知道,他過去多少年都在忍辱負重,他也是有本事有才幹的,只是他的兄長一直嫉賢妒能,而他一直為了手足之情不同兄長相爭而已。
可這會兒他知道害怕了。
皇上遇刺的消息一傳來,渭王這裡當然得到的消息更確准詳細,二老爺腦袋嗡的一聲頓時成了一片空白。
他打著老父的旗號斂財,將那些人塞進侍衛禁軍之中。
可是再借他一個膽子他也想不到那些人居然會是反賊!他們竟然敢行刺皇上,還在御舟上放火要把皇上、貴妃連同皇子和公主一同燒死!
他把人安排進去做的並不隱密,根本不用細查就能查到他身上來。
到時候他渾身長嘴也說不清楚。就算別人肯相信他與謀逆無關,但是他收了逆賊的好處給他們大開方便之門,這個罪過也不輕啊!
「怪不得……」
渭王用力閉了一下眼又睜開。
怪不得他聽說老二在外頭養了外宅,還不止一處。他沒有細查,因為他清楚二兒子的家底,他沒那麼多錢財幹這樣的事。
可是現在渭王后悔莫及!
若是他及早發現不妥,或許……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這件事足以把他們王府,把所有人都拖進泥潭裡面,萬劫不復。
該怎麼辦?
渭王絕不敢小覷皇上,兒子這樣愚蠢,說不定皇上對此事知道的比渭王還早,還要清楚。
二兒子兩腿發軟,撲通一聲跪下來,抱著渭王的腿哭求老父救他。
渭王看著兒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慢慢轉開頭。
他看見屏風的下面露出的靴子尖。
他的長孫剛才已經到了,從後面穿堂過來的,只是不想和這位二叔照面才沒有吱聲。
剛才那些話,他也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