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 舊事(1/2)
高婕妤緊緊抓著手上的一張紙,聲音有些變了調子:「你說人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她身前站的太監雙膝觸地,頭也不敢抬:「奴才就按著主子說的,就想看看那張、李二位尚宮出宮之後的著落。張尚宮前一天晚上是在自己屋裡睡下的,奴才使人看著,明明就見她進了屋,關了門,熄了燈的。可是第二天就沒見人從屋裡出來。」
這門也沒見人開,難道好端端一個人就這麼飛了不成?至於李尚宮卻不是昨晚不見的,而是第二天出宮的日子,還有一個人陪著她,剛出了懷德門沒有多遠,莫名其妙就跟丟了人。
「……奴才不敢讓人明晃晃的去打聽,只是使了些銀錢,想辦法看一一眼名冊。張、李二位尚宮在冊子上都已經銷名了,也就是說內宮監已經將她們算作已經放歸出宮的人了。」
但這兩人明明都沒有打從宮門出去。李尚宮不說了,張尚宮分明一早就不在屋子裡,無一人見她是如何不見的。
好端端一個大活人憑空沒了,內宮監卻將其都算做遣放之人,能安排這樣的事情,絕非一個人兩個人能偷偷安排瞞天過海的事情。
她們沒出宮。
可她們現在在哪兒?是生是死呢?
高婕妤不敢再多想,對那個太監說:「你沒露了行跡吧?」
太監忙說:「絕對沒有,奴才也怕讓人逮著把柄,一直格外小心,主子不必為這事擔憂。」
哪裡可能不擔憂。
高婕妤心想,既然有人能讓李尚宮、張尚宮憑空不明不白的消失,說不定也會盯上了他。
只是這會兒顧不得這麼多了。
高婕妤揮手讓他退出去。
丹霞急忙端了茶過來,高婕妤幾乎是用兩手抱住茶盞,她指尖冰涼,茶盞里透出來的那點熱意讓她如獲至寶,逮住了就不捨得鬆開手。
「主子喝口茶吧。」
「對,對……我該喝口茶。」
高婕妤將茶捧起來,似乎一點沒覺得熱,咕咚咕咚的一口氣全灌了下去。
茶是熱的,可是身腔卻是涼冰冰的,這麼一點熱水下去,根本只是杯水車薪,壓根兒沒讓她的身體暖和起來。喝完一盞,高婕妤幾乎是哆嗦著說:「再倒一盞。」
丹霞心中驚駭不安,忙接過茶盞去續水。
再倒來的水高婕妤一口氣又全灌了下去。丹霞伺候高婕妤幾年,就從來沒有見她這樣失態過。
高婕妤那樣子象是怕極了,完全亂了方寸。
「主子,主子?」
高婕妤慢慢回神,轉頭看了她一眼。
丹霞半跪在高婕妤腳邊,看著她有些渙散茫然的眼神漸漸集中起來,眼裡又有了些亮光。
「主子沒事吧?」丹霞不怎麼信鬼神的,可是她這會兒都難免覺得,主子不會衝撞著什麼了吧?這情形看著實在不太怎麼對勁。
要不要趕緊到後頭佛像前頭上柱香?
他們宮裡也是請過菩薩的,只是平時拜的十分敷衍,一點都不誠心,這遇著事了才去抱佛腳,菩薩也不會保佑的吧?
「我沒事。」高婕妤身邊也就剩了這麼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了,她肚裡憋了許多的話,這會兒只想往傾吐。
「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人去查這麼兩個人嗎?」
丹霞搖頭。
高婕妤吩咐這話的時候,丹霞都莫名其妙。這兩位尚宮,一個曾經是管著東六宮雜務的,一個則在尚衣局當過差。高婕妤之前與這二人都沒打過什麼交道,談不上有交情。這兩人彼此之間倒是相識的,可是也沒有深交,從表面上完全看不出這兩人有什麼聯繫。
這二人年紀都不小了,這次也都在遣放的名單上頭。高婕妤突然吩咐人盯著這看似全無聯繫的二人,讓丹霞都十分意外。
「這兩人,其實……」高婕妤想來就覺得心驚:「其實應該算是原先太后的人。」
丹霞一時沒有明白過來。
「我也只是模糊記得一點點,畢竟那會兒我年紀還輕,被太后召去的時候心裡忐忑。我記得這二人當時曾經在太后跟前服侍過。後來我進了王府……」
高婕妤的講述有些散亂,丹霞也沒聽出頭緒來。
「太后去了之後,她身邊伺候的人也都跟著散了。大多數都發去守陵、還有的開恩放了出去,有幾個殉了太后。張、李二人早就不在太后跟著服侍了,也沒人留意她們的去向。我雖然後來又曾經見過她們,但是多年過去了,事過境遷,一直想不起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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