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五 洗心(2/2)
她年紀還小,雖然人很聰慧,但有許多事情以她的年紀閱歷還不會明白。
王供奉看著是在笑,但是卻又讓人覺得他心裡其實並不高興。
謝寧這一覺睡的特別好,醒來後也沒有噁心、頭暈的感覺。方尚宮已經讓人準備了一道甜羹,裡面只有板栗、糯米,飴糖。用料雖然簡單,可是熬到了火候,糯米都熬開了花,板栗格外的香,飴糖擱得不多不少,甜度也是恰恰正好。
謝寧吃了一碗羹,笑著說:「這羹很好。」
方尚宮在心裡念了聲佛:「主子喜歡就好,回頭重賞這個廚子。主子這一覺睡的怎麼樣?」
「今天倒睡的很踏實。」
方尚宮心說,王供奉也真是怪,這別人聽曲子都是醒著聽,王供奉偏要在主子睡著之後睡。而且主子這一覺睡的確實也比從前要沉,要香。
看來今天如果要頒賞,重賞應該給王供奉才是。
連方尚宮聽了他所吹奏的曲子,都覺得心曠神怡,整個人確實輕鬆了不少呢。
驛館的這一邊是和風細雨,可是驛館靠中間的位置,卻人人噤若寒蟬,連白洪齊都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絕不敢有什麼馬虎疏漏。
隨駕的禁軍,侍衛、太監和宮人他這兩天都篩過一遍了。小葉在這上頭比他師傅還老練,可以說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他沒一個一個的審,一個一個的問,而是把這些人分開,讓他們各自去咬對方。
這些人平時有的是面和心不和,有的根本就是仇深怨重。俗話說的好,最了解一個人的往往不是親近他的人,而是他的冤家仇人。
這一咬,可以說是成效斐然。確實從餘下這些人中又盤查出來一批有異心的人。
當然這其中免不了挾私報復的,藉機泄憤的,想剷除異己的,冤假錯漏之事肯定有,而且還為數不少。
可以小葉看,這種謀逆行刺的大罪當誅九族!錯冤幾個人又怎麼了?這樣的事就得寧錯殺一千,也不能漏過一個。
他這手段讓白洪齊都暗自心驚。
他可不承認小葉這樣的本事是他教出來的。只能說,有人天生就適合吃這個行當的飯。小葉即使不進宮當太監,憑他這心性手腕,在外頭也能混得不差。
可是太監本就是無根之人,再這樣行事不留一點餘地……
白洪齊想,也許自己是老了,心也比以前要軟了。
小葉這樣行事,只怕不能長久啊。
白洪齊象他徒弟這麼大歲數的時候,身邊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人。
這些人有的和他要好,有的和他是對頭。
但這些人現在都在哪兒呢?
刺客們捉到的活口不多,這幾天陸陸續續又逮到幾個活口。這些人也知道他們幹的這事兒殺頭都不夠賠,所以大都不會留著命被活捉。但就逮到的這些活口就夠查出許多東西來了。
他們的口音,出身來歷,用的兵刃,出京待命埋伏的時機……
這可真是挖出蘿蔔帶出泥,一張張供狀讓人觸目驚心。
白洪齊對皇上的忠心那是沒得說,他也為皇上不值。
其實這些誘因,這些作惡的種子,都是先帝時期就種下去了。先帝一死,皇上接手了一個爛攤子,國庫空虛,民不聊生。而且皇上年輕,從前朝到後宮人人各懷異心,皇上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多不容易?
這些事兒讓皇上趕上,白洪齊覺得這就是老天爺不公平了。
當然在皇上面前他可不能這樣說。
先帝再不好,那也是皇上的至親,他一個做奴才的敢非議先帝,哪怕皇上也不會饒他的。
白洪齊提著個食盒進了門,瞅皇上提筆蘸墨的功夫,將食盒打開,取出裡面的蓋盅呈到皇上面前。
「這是什麼?」
「是甜羹。貴妃娘娘適才嘗過,覺得味道很好,特意讓人又備了一份給皇上送來。皇上也歇一會兒,用了羹再處理這些政務也不遲。」
聽說是貴妃讓人送來的,皇上這才放下筆:「那就放下吧。」
甜羹帶著一股慄子香,吃起來香糯甘甜,又不讓人覺得膩,確實是一道很好的點心。
皇上嘗了一口,問:「貴妃吃的香嗎?」
「娘娘胃口不錯,也用了一碗呢。」
王默言在晚膳後入夜時分,又吹奏了兩隻曲子。第二天謝寧晨起之後,不適的症狀果然比頭一天減輕了許多,雖然還是有些暈眩,身上酸沉無力,但畢竟要好得多了。
這麼一來,本來是奉命來傳話問安的王默言就被留了下來隨駕伺候,大皇子那兒只能另遣人回去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