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九 問話(2/2)
著實不是個討人喜歡的人。
如果玉瑤公主實在不喜歡她,那上學就成了一種折磨,她肯定會日復一日的對課業心生牴觸,上學等於受罪。
換個先生是件很容易的事,不用皇上發話,謝寧自己掌理宮務,要換掉楊娘子就是一句話的事。不,甚至她不用發話,只要對她的不喜流露一二,自然有無數人心領神會,會衝上去將楊娘子吃得片甲不存。
所以到了貴妃這個位置上,謝寧的言行要加倍謹慎,也許她的一句無心之言,就會給人錯誤的暗示,從而毀掉一件事,或者是一個人。
女子在這世上立足本來就艱難,未嫁即喪夫,守寡多年的楊娘子比別人更艱難。換掉她容易,再為玉瑤公主尋一位女師也不難,但被換掉的楊娘子還有活路嗎?
謝寧想,最好還是能提點她一二。楊娘子少有才名,應該不是個蠢人。如果公主不喜歡她,那她這個女師的位置就很不穩當。如果能稍微改變一下現在的行事風格,也許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如若不能改變,那麼再談以後的事情也不遲。
這件事得儘快辦,最好在她臨盆之前。不然的話,生孩子加上產後必須休養的時間,那可能會直接拖到冬天去,事情可能會越拖越糟糕。
其實玉瑤公主早早回來,不想去聽課只是一部分緣由。
她知道昨天貴妃娘娘又遇著了是非,很不放心,從一早起來就心心念念的想過來看望。現在看著娘娘果然沒有什麼大礙,還能說能笑,才能稍稍放心,等下見了哥哥也好說話。
她回了自己屋裡換了衣裳和沾了些許泥污的鞋子,看著郭尚宮領著兩個宮人正在熨燙洗過的衣裳。天氣不好,衣裳不能晾在外頭,陰乾的衣裳總有一股子氣味兒,熨過之後氣味能夠去掉,再熏上一點香,才好擱在箱子裡。
玉瑤公主喝了半杯果子露,郭尚宮也不必時刻看著人熨衣裳,到玉瑤公主跟前來,輕聲問:「公主後晌還出去嗎?」
玉瑤公主搖搖頭,示意她坐下。
「昨天清風台究竟出了什麼事?」
郭尚宮遲疑了一下:「奴婢昨天沒有跟去清風台伺候……」
玉瑤公主看著她不說話,郭尚宮硬著頭皮又推託了一句:「奴婢晚間事情也多,真沒有顧上去打聽。」
玉瑤公主微笑著說:「那就知道什麼說什麼。」
郭尚宮眼見確實推託不過去,只好說:「奴婢真的所知有限。只知道是那個彈琵琶的趙娘子,先前看著好端端的,可是輪著她們近前獻曲的時候,她卻忽然象是發了瘋一樣用琵琶擊打身旁的太監和其他琴師,接著就朝娘娘衝過來,一頭撞死在階前了。」
玉瑤還記得趙苓,只是印象不深。
「她為什麼要尋短見?」
這話問得郭尚宮只能苦笑。
公主畢竟年紀還小,要是再長個幾歲,就不會問出這麼一句話來了。
誰不想活?能活下去誰願意尋死?
那自然是被逼的走投無路,求生不能,所以只能選擇一死。
「那王供奉呢?」玉瑤公主對趙苓的死活沒那麼關心,可是王供奉不一樣。昨天皇兄還說,這事只怕會牽連到王供奉。
郭尚宮搖頭:「這個奴婢真的不知道。」
這話不是假話。她這兩天沒踏出永安宮的宮門一步,也不敢亂打聽。這樣的事躲還來不及,哪裡還敢自己主動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