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八 兄弟(1/2)
沒有旁人在跟前的時候,大舅母問謝寧:「宮裡這兩天可是有什麼變故?」
宮外果然還是得著消息了。
謝寧問:「您是怎麼知道的?」
這就是承認了。
大舅母十分揪心,從昨天聽著消息到現在就吃不下睡不著,今天早上起來看著臉色不好,還多敷了些粉遮掩。
「沒什麼大事,就是酒里有不乾淨的東西,可巧那酒我也沒喝,叫旁人喝了。現在不過是想查個清楚,以免錯冤了人。」
她說的輕描淡寫,大舅母又哪裡不知道厲害?這不乾淨的東西肯定非同小可,謝寧說那酒可巧她沒喝,那也就是說一個不巧她也就喝下去了。
大舅母握著她的手說不出話來。
要不是當年一念之差讓謝寧回了謝家,現在這孩子不拘嫁了什麼樣的人,總不會時刻都有這樣的生命危險。
宮裡哪裡是那麼好待的地方,旁人看著妃子娘娘們穿衣戴衣吃香喝辣,卻不知道這白天夜裡都是提心弔膽,吃口飯喝口水都要防著有人做了手腳。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謝寧都成了貴妃了,孩子也生了,這輩子都不會從這座宮城裡脫身。
「是你小舅舅聽人說的,你也知道,他的朋友多,消息也靈通。也不知道他在京里哪來這麼多相識,昨天就得著消息了,就是不怎麼詳盡。」大舅母拉著謝寧的說,一肚子話不知從何說起。
提醒她要小心?告訴她家裡人如何記掛她?這些謝寧心裡也明白。
姑娘嫁了別人家,有個什麼不遂心的娘家總能給出面撐撐腰。可是眼下謝寧做了皇上的妃子,娘家連想見生面都要數著進宮的日子,撐腰就更無從談起了。
謝寧看大舅母這樣子心裡也難受,可是難能見一面,她們總不能這麼一直愁眉不展相對無言吧。
「您送來的東西太多了。」謝寧說:「咱們家什麼情形我心裡有數,別因為我成了娘娘就掏空家底置辦節禮。於我不過是錦上添花,我這裡真的不缺東西。可是家裡要是因為這個過不好日子,我心裡也不踏實。」
「我的脾氣你知道的,打腫臉充胖子的事兒不會作。」大舅母知道謝寧要把話岔開,也知道宮裡頭說話不方便,也就順著她把話題轉開了:「你小舅母可是財大氣粗,她娘家不但開著鏢局,自己家也有貨行,南來北往的走貨,今年好些東西都是她添上的。有好些東西其實不貴重,只是京城比較少見到。」
「人離鄉賤,物離鄉貴,到了京城也就貴重了。」謝寧說:「那我可得好好謝謝小舅母了,虧得她這樣費心。」
這也是讓林夫人覺得欣慰的事。這位妯娌年輕,大舅母一直怕要是處不好沒什麼話說,那可親近不起來。但是方安月心胸豁達,全沒有一點兒小心小性兒,這回預備節禮她也是興致勃勃,在家時同林夫人說,她覺得貴妃娘娘可親,不是那種富貴了就要端架子的人,只可惜她在宮裡,平時想親近也難。這些東西別人看著希罕,可對方家來說並不花什麼本錢。比如南邊的一些東西,象牙,錦鳥毛,香料,在當地那些人只求換些鹽巴和米糧,或是換一把鋤頭一張弓,到了繁華富庶的江南和京城那立時身價百倍千倍。
「都是一家人,她不跟你見外,你也別跟她見外。你小舅舅打小疼你,你小舅母哪裡會對你不好?」
大皇子領著林敏晟回了自己屋裡。永安宮地方大,大皇子自己住在後頭的芳樹軒,五間屋子十分敞闊,樓上還有閣樓。大皇子從搬來後,只招待過兩位伴讀來過自己屋裡,只待了一小會兒,坐了坐連茶都沒喝人就走了。
大皇子心裡明白,他們是顧忌這是貴妃的地方,不敢多待。如果他自己遷宮獨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伴讀別說來做客,來陪他一起住著也是應該的,每旬有兩天可以回家去看看,其他時候都是待在宮裡。
但即使明白這個道理,大皇子也不想搬出去住。
他知道自己終究一天一天在長大,頂多在永安宮再賴個一年兩年的,再不遷宮就說不過去了。剩下的日子這麼短,以後一個人過的日子那麼長,現在有什麼可急的?大皇子還巴不得日子過得再慢些,讓他能在永安宮多住些時日。
不過今天招待的是林敏晟,那情形就不一樣了。一來林敏晟年紀小沒什麼忌諱,二來他還是貴妃的侄子,自家人不用講究這麼多。
大皇子打定主意要把客人招待好了。
他請林敏晟逛逛他的屋子,屋裡收拾得很大方,柳尚宮是個會調理人的,大皇子身邊的小太監和幾個宮女都讓她收拾的服服帖帖,辦事格外細心妥貼。
林敏晟進了屋就說:「你屋子真大。」
大皇子笑著請他坐,問他過年這幾天在家都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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