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八 離京(2/2)
皇上說:「以後有閒暇再去遠一些的地方,爬山,騎馬,打獵,好玩的事情多著呢。」
白洪齊端了茶進來,在車中飲茶,茶水要比平時裝的再少一些,以免搖晃會灑出來。不過御輦特別的平穩,茶水在杯中也只是微微晃動。
「到了金風園,你就住清璧堂,那裡地方大又清幽,離朕也近。」
謝寧點頭應是,又問:「大皇子和玉瑤公主呢?」
「就跟著你住。」
好吧,還是和在永安宮一樣啊。
「朕有好幾年沒去過那裡了。」皇上望著紗簾外宮道旁的樹:「朕就是在金風園出生的。」
這個謝寧還是第一次聽說,以前沒人提起過。皇上要是不說,她還以為皇上是在宮裡生的呢。
「皇上不是在宮內出生的?」
「不是。當時先皇也在這邊避暑,朕就在這裡出生的。」
皇上提起這件事似乎心情並不太好,謝寧想,或許皇上是想起了已逝的太后吧。
這時候謝寧也不知道怎麼勸,幸好二皇子這時候打了個岔,他尿了。
熱乎乎的童子尿撒了皇上一身,還沒經過這等待遇的皇上直接傻了,他兩手托著胖乎乎的兒子,兩眼直愣愣的看著在袍服上漫開的深色水跡。
謝寧趕緊把兒子接過來,忍著笑替他道歉:「二皇子不懂事,皇上恕罪。」白洪齊趕緊的取了新袍服來替皇上更衣,將換下來的尿濕的那一件拿出去。
皇上只是驚住了,並沒有生氣,一邊更衣的時候還一邊看著二皇子笑。二皇子自己身上倒是分毫未濕,美滋滋的待在謝寧的懷裡吮著拇指淌著口水。
「朕先給他記著,等他大了一併跟他算帳。」
謝寧笑著應:「是是是。」一面想著,皇上要怎麼記帳?難道記起居注的舍人會在冊子上記下來,某年某月某日皇上被二皇子尿濕衣襟,特記此為憑嗎?
白洪齊端了果子茶點進來,其中有一盤荔枝,端上來之前多半是用冰鎮著,這才剛到御輦上,荔枝殼子上頭就結了一層水珠。
謝寧淨了手替皇上剝荔枝。去了外頭的硬殼,裡頭的荔枝肉晶瑩如冰雪,飽滿剔透,咬一口那甜蜜蜜的汁水就湧出來。
皇上吃了一個,示意謝寧自己也吃,他靠在那裡看著謝寧有條不紊的剝開硬殼,撕去膜衣,潔白晶瑩的果肉襯著她白皙的指尖,情景美的可以入畫。
「以前嘗過這個?」
「皇上忘了?臣妾跟大舅舅去過南邊,住了兩年呢,可沒少吃這個。」在南邊住時,常有人挑著擔子在院牆外頭、窗子下頭叫賣,一串串扎在一起,下面襯著碧綠的葉子,為著好看,上面還會灑些水,紅綠相映水珠晶瑩,看著就很有賣相。不過在北方想吃一口荔枝就沒有那麼容易了,在宮裡頭荔枝也不是人人都有那個身份享用,有能沾著邊的,有的連見都見不著。
謝寧給二皇子蘸了一點汁水嘗嘗鮮,二皇子卻好象不欣賞這個味道,小臉兒皺著扭向一邊。
「喲,朕的二皇子還挺挑嘴呢,荔枝都看不上。」
中午用膳時車隊也沒有停下,因為在車上就沒有弄那些湯菜,天氣又熱,煎炸油炒的也沒有上,謝寧覺得清蒸魚十分美味,難為廚子怎麼在這種條件下做出來的。還有一道五色涼拼也咸香爽口。
「到了金風園,讓大皇子跟隨高學士念點書。」皇上說:「朕也不強求他念出什麼名堂來,不過總得識字明禮,不能失了皇家體統。」
「臣妾記得了,」謝寧提醒自己回頭告訴方尚宮一聲,把讀書要用的東西預備出來,又問:「玉瑤公主呢?要不要叫內宮監的尚宮也教一教?」
皇上微一思忖:「她就再等一等吧,現在還是先養病。」
用過午膳隔了一會兒,有人遞了摺子請見,皇上點了下頭說:「傳他來吧。」
既然皇上這裡要見外臣,謝寧就帶著兒子告退了。
回自己小車上當然沒有御輦里那麼舒服,可是只有他們母子就更自在了。謝寧也把衣裳鬆了松,眯起眼養了一會兒精神。
來之前她向方尚宮打聽了一下金風園的情形,方尚宮也說她可能會住在清璧堂了,理由同皇上說的一模一樣。地方大房舍精美,關鍵是離皇上的居處更近。
「記得清璧堂後院子裡還有葡萄架子,不知道現在有沒改。」
謝寧問方尚宮:「您以前也去過金風園吧?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方尚宮輕聲說:「有好些年了,都記不大清楚了。」
謝寧想起方尚宮之前很多年都待在針工局,那她去金風園應該是還在伺候太妃時候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