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三 孩子(2/2)
方尚宮打起精神說:「主子不用理會那些人的閒話,她們也頂多就得意這麼一會兒,皇上必定不會置之不理的。」
皇上把大皇子和玉瑤公主交給永安宮,本身就對謝寧有些歉疚,又怎麼能容得下旁人胡言誹謗?
方尚宮說的一點兒沒錯,還沒天黑白洪齊的徒弟小葉就領著內宮監的人抓了好幾個人去掖庭打板子,還勒令不當值宮人太監全都去觀刑,永安宮又是例外,不過胡榮特意過去了一趟,回來繪聲繪色的學給青荷她們聽。
「堵著嘴就在石板地下打的,看的人雖然多,連一個敢大聲喘氣兒的都沒有。從開始一直到打完,還有人看的暈過去了。雖然說是中暑,我看是心虛嚇的。」
「都打的是什麼人?」
「我認得有一個是高婕妤宮裡的,兩個素懷門那裡掃地的粗使太監,還有兩個小宮女我沒見過,聽人說是那些新進宮美人們身邊使喚的。」
青梅哼了一聲:「該,打的好,看他們還敢胡說八道。」
他們主子多盡心啊,夜裡連覺都沒好睡,那些人還淨使壞心,青梅剛才都想去看的,不光要看那挨打的,更要看那些旁觀的臉色。這一招殺雞儆猴來的太及時了,看誰還敢多嘴?
青荷盯她一眼,青梅趕緊把嘴閉上了。
「行了,讓咱們的人出去更得多加一萬個小心,那些人肯定不甘白白挨打,沒挨著打的也會心裡存著怨氣。這些人肯定不敢恨皇上,那還不得衝著咱們?」
這話說的青梅和胡榮頭皮都是一緊。
可不嘛。要說他們不心存記恨誰信哪,可他們哪有膽子記恨皇上?這帳還是得記在永安宮的頭上。
「主子這招誰惹誰了。」
「不用招誰惹誰,只要主子過的好,得寵,生了皇子,這就是那些人記恨的原由。」青荷快刀斬亂麻:「這事兒都別再提了,記得我說的,一定要多加小心。他們當面是不敢說了,背地說不定就憋著使壞,務必時刻醒著神兒,可別大意了。」
青梅和胡榮都趕緊應是。
謝寧現在對著玉瑤公主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幸好大皇子身子倒還算湊和。他若是一起病倒,謝寧更要焦頭爛額了。今天太醫過來時順便替他把了脈,說沒什麼大礙。就是近日天氣越來越熱,要提防中暑。
既然太醫這樣說,謝寧也就不敢在午後讓大皇子出門了,散步只能趁上午還涼快些的時候,下午就讓大皇子待在屋裡,給他點小玩意兒,還教他多認了幾個字。
大皇子當真聰穎過人,教他什麼字都只要一遍,他學的極快,從來不用再教第二回。寫字費神費力,謝寧就沒敢讓他動筆。
大皇子看著寫在紙上方方正正的那幾個字,用手指輕輕描摹。
玉瑤公主在貴妃榻上午睡,她睡的仍舊不太安穩,身子總給人一種緊繃感,可一般人睡覺的時候身子都是很鬆懈的。
大皇子偷偷看了謝寧好幾眼了,還自以為沒被發現。
謝寧輕聲問:「應汿是有話想說嗎?」
她直接喚大皇子的名字還是皇上吩咐的,說讓她不用對大皇子和玉瑤公主太過於客氣。太客氣的話,孩子她也難親近。再說以謝寧的身份,原也不必對皇子公主們這樣恭敬小心。
大皇子猶豫著,小手輕輕攥緊了袍服的一角。這袍子是永安宮今天才趕出來的紗夾袍,又輕又柔又透氣,穿著格外舒服。
謝寧輕輕把那一角袍子從他手裡抽出來:「要是為難就不用了,什麼時候想好了再說也是一樣的。」
大皇子深吸了口氣終於把話說了出來,聲音還是細如蚊蚋:「有人和我說,謝娘娘生了弟弟,我就成了多餘的人了,父皇再也不會看我一眼。謝娘娘,我不會和弟弟爭什麼,真的,你就讓我留在這兒跟弟弟一塊住吧。」
他急切的保證,象是怕謝寧不信他的話一樣。
謝寧頓時大怒。
不管什麼人,這麼同孩子說話就是其罪當誅。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大皇子小聲說:「還在宏徽宮的時候……」
怪不得皇上把宏徽宮裡的人差不多清了個遍,這些人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還不知道背地裡還幹了些什麼呢。大皇子沒有生母,又七災八難的一直生病受苦,不管那些人是存心挑撥還是發泄不滿,這樣利用傷害一個沒娘的孩子,簡直禽獸不如。
「那些人說的都是渾話,你可不該信他們。」謝寧拉過他的手,彎下腰同大皇子面對面的說:「你父皇心裡對你們兄弟姐妹幾人是一視同仁的,並沒有偏心哪一個。你是信他們,還是信你父皇呢?」
大皇子並沒有猶豫,回答說:「我自然信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