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 滿月(2/2)
這才分開這麼短時候就開始想念,等孩子大了真要讀書遷出永安宮的時候可怎麼辦哪?到那時候一天能見一面,說一會兒話就不錯了。
陳婕妤自打知道皇上不會來,就一直冷著臉不說話。她不同別人搭話,自然也沒人主動找她。雖然也坐在人叢中,卻是孤單單的只有自己一個人,心裡的彆扭就別提了。
幸好旁邊坐的人不是和她往日有齟齬的人,不過也沒多少交情就是了。
施順儀這人和誰都沒有衝突,這人溫順安靜,一點兒不象個高位嬪妃,常有人在背後說她,到底是宮女出身,就算當上了主子還是一身的奴才習氣。
往日施順儀這樣的人陳婕妤是不放在眼裡的,可現在幸好這人坐在身邊,讓她還自在點。陳婕妤不說話,施順儀基本沒出過聲,從頭到尾兩人只說了幾句話。也就是湯不錯,這羹味道清爽之類。
這麼幹坐著不象話,陳婕妤沒話找話說,指著身旁不遠開的茂密象一堆雪似的花說:「這花開的倒好。」
施順儀轉頭看了一眼,輕聲說:「這是別春花。」
陳婕妤問:「什麼是別春花?」
一旁曹順容出聲插了句話:「開到荼蘼花事盡,這荼蘼花一開,春天也就盡了。」
原來就是荼蘼花。陳婕妤聽說過,可以前沒見過。她也就是順口一問,沒想到就問到這個。
一聽是這花,陳婕妤怎麼覺得心裡頭那麼彆扭,總覺得這花不是好兆頭,轉過臉去裝作專心的欣賞起歌舞來。
曹順容也是宮裡數得著的才女,對曲藝也頗精熟,一邊聽著曲一邊說:「教坊有個擅琵琶的今天不知道有沒有來,我記得她有一曲長流水彈的甚是動聽。
施順儀說:「可是趙苓嗎?」
曹順容點頭說:「正是。」
「她也就是長流水彈的不錯,聽著舒坦。彈其他的都有一種金鼓干戈之意,吵得人心裡不安。」
「楊全師這幾年老了氣不足,聽說他徒弟的笛子火候已經青出於藍了。」
這些話陳婕妤也能插上兩句,倒覺得沒有一開始那麼不自在了。
隔著重重宮牆,延寧宮與永安宮離得不遠,曲樂聲輕盈宛轉隨風飄傳,坐在延寧宮偏殿中的淑妃微微抬起頭來,木然枯槁的臉龐上露出了一點奇怪的神情。
若是讓旁人看見必定不敢相信也不敢相認,一個月前看起來還豐腴鮮妍如同盛開花朵似的淑妃,短短一個月里竟然消瘦成這個樣子,簡直已經面目全非了。
「哪裡來的樂聲?」今天又不是節慶的日子。
沒等守在一旁的宮女碧月回話,淑妃自己想起來了:「是永安宮?今天是滿月宴嗎?」
碧月小心的回答:「咱們和永安離的近,想必是那邊傳來的。」
「滿月宴,這麼快啊,已經滿月了。」淑妃的手指交插在一起,原本養得三寸長的指甲都斷折了,她也無心養護。送來的飲食她吃起來味同嚼蠟,一閉上眼就噩夢不斷,她看到玉瑤公主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被人肆意欺凌,還看見林家房倒屋塌,家破人亡,這樣的無聲的折磨讓她在一個月里瘦得連碧月都不敢認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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