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冬至(1/2)
冬至正日的時候,雖然皇上說了不大辦,不大辦還是要辦的,在慶豐殿設了宮宴,有品階的嬪妃都有一席之地。
謝寧抱著她的那隻八寶蓮花手爐,她坐的位置不錯,斜前頭有架四扇錦屏擋住了穿堂風,看著前面台上的歌舞也清楚。
她左邊是李昭容,右邊是梁美人。李昭容今天一直對她很照顧很和氣,當然這和氣未必就是衝著她本人,也許是因為皇上總時不時的對這個角落關注一二。
謝寧想或許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昭容輕聲給她解釋台上現在演的這支歌舞,說寫詞的人十分有名,而這詞寫的又是多麼柔婉動人。
謝寧聽的有些心不在焉。
說是餃子宴,可是席上最後才端上餃子來,擺的樣子漂亮,但已經讓人沒有食慾了。宮宴後的歌舞雖然好看,但是幾曲下來也就不覺得新奇了,她反而替台上這些伶人擔心。
天氣這樣冷,昨夜還落了場雪,今天雖然雪停了,可天卻是更冷了,早上出門時吸一口氣,只覺得冷徹心肺。
下過雪後的風裡似乎都帶著一絲潮濕的,清甜的氣味。
但也是真冷。
李昭容說寫詞的人喝多了酒在溪邊的花樹下入睡,有仙子入夢,杏花仙子,桃花仙子和海棠仙子,俱是嫵媚妖嬈,舞姿翩躚。謝寧想,海棠仙子就穿著那麼單薄的一件舞衣,那輕紗的衣裳還有一大截是鏤空的,美是真的很美,謝寧總擔心她會凍僵。
青荷把手爐拿下去加了炭再拿回來,走到近前就發現主子借著端茶碗的動作遮住了一個呵欠。
一定是累了。
青荷借著遞手爐的功夫小聲問:「主子要回去嗎?我去叫胡榮一聲。」
「不用,」謝寧說:「這也快要散了。」
到現在還沒有人提前離席,連病著的賢妃都還穩噹噹的坐在位置上沒動呢,她要一走,旁人怕不得說她仗著有身孕就擺起架子,連賢妃淑妃都不放在眼裡了。
青荷有些焦急,怕這麼坐大半晌回頭再對她身子有妨礙,這有身子的女人和平常人可不一樣。
謝寧想了想,扶著她手站起來,又向李昭容和梁美人打個招呼,說是去更衣。
是坐的有點累了,借著這機會舒展舒展。
青荷扶她扶的那叫一個結實,都快把她給架起來了。
出了暖閣,冷風吹到臉上來,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謝寧今天上頭是一件象牙色貝殼領**裝,下面是一條深石紅的裙子。這顏色在屋裡看顯得暗沉,可是出來之後被遍地雪光一映,那紅顯得那樣純粹鮮妍,走動時裙角象水波般微微擺動,就象雪地里盛開了一朵紅花。
既然已經出來了,就不想再進去了。暖閣里說實話氣味並不好聞,各種脂粉頭油混著糕點酒菜的味道,真是讓人不舒坦。單是脂粉香或是單是酒菜的氣味,那都沒什麼,可這兩種味根本就是涇渭分明天生犯沖,夾在一起既刺鼻又膩歪。
謝寧覺得自己以前鼻子也沒有這麼靈光,大概還是有了身孕的關係,格外敏感起來,剛才在裡頭就沒吃幾口東西,就算這樣,還是覺得胃裡有什麼東西梗在那兒,總想往上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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