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九(1/2)
在船上玩了半日,謝寧以前也坐過船,可那是為了趕路,坐的一般都是客船,跟舅舅一起也坐過官船。可是即使是官船,以舅舅的品級,那排場也是有限的,船身大概只有這艘樓船的一半寬,艙房狹窄,舷窗很小,只能叫氣窗。沒有風的時候還好些,有風的話船身搖晃不穩,就算落了帆,也擔心風會把船給吹翻了。
船行的也不快,坐船也十分無聊,舅母在船上的時候怕他們亂跑,更怕有哪個淘氣掉下水,整天拘著他們待在艙里。謝寧和表姐們還好,表兄表弟們可就苦了臉了。坐船本就憋悶,連上甲板瞧瞧都不讓,整天拘在那么小那麼悶的艙房裡不能動彈,簡直跟關了監牢一樣。
皇上輕聲問:「想什麼呢?」
謝寧回過神來,看白洪齊端著茶候著,順勢欠起身將茶接過一盞來奉與皇上,自己端起了另一盞。她今天穿的宮裝是素袂寬袖,坐下的時候手攏在袖中,要端茶時自然手要抬起,袖子輕輕滑下一截,露出玲瓏柔美的一截手腕。
「臣妾想起以前出門乘船的事。」
皇上頗感興趣:「同朕說說。」
謝寧覺得皇上應該對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感興趣,可能只是遷就她,她也想把話說的有趣些,就算這些對皇上一點兒用處沒有,起碼也能當個好的消遣打發辰光。
於是她說起了在船上同表兄表姐們找樂子的事兒。
「趁著舅母歇午覺的時候,表兄他們幾個湊在一塊兒擲骰子作耍。其實倒不見得是在意輸贏,就是因為這事兒大人們不許,所以非得偷著試,為的不是耍骰子,而是這種偷瞞著大人行事的趣味。」
皇上果然露出了笑容:「越不讓干越想去試?其實真試了也未必就那麼有意思。」
「是,大表兄就說其實沒有意思。小舅舅這人倒是不拘一格,他說這些事情當然不可以沉迷,但是卻不能一竅不通,只會死讀書的呆子或許能取得功名,但一定處不好同僚,巴結不了上司,也籠絡不好下屬。所以趁著大舅舅大舅母不在意的時候,小舅舅領著大表兄他們兄弟幾個溜上岸,三教九流的地方都領他們去轉悠過見識過,還去過賭坊哪。」
「真的?」皇上來了興致:「他們都幹什麼了?」
謝寧一攤手:「他們剛進去哪懂門道,用小舅舅的話說,一看就是少不更事沒見過世面的公子哥人兒,這樣的人賭坊其實最喜歡了。有錢,好騙,表兄他們進去一遭,月例銀子都輸光了,回來還被大舅舅一頓好打。小舅舅就在旁邊看笑話,等他們挨完罰了,挨個把他們輸的錢都掏出來還了他們。」
「你小舅舅……季雲他自己出錢貼補的?」
謝寧搖頭:「不是,小舅舅說他贏回來的。」
「真沒看出來他還有這一手兒。」
謝寧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皇上。
小舅舅不過進宮兩次,皇上說的倒好象同他有多少交情似的。小舅舅就是有這個本事,和什麼人都能一見如故。沒想到這本事居然到了天子面前也依然有用。
「小舅舅說十賭九詐,裡面的門道多著呢。他一出手,賭坊的人就看出他是行家,也不想得罪他,錢數也不算多,就乾脆讓他贏回來了。」
大皇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聽的十分用心。
謝寧笑著摸了一下他的頭:「這可不是好榜樣,我們應汿不要跟著學。」
皇上卻說:「季雲說的有理,不知道人情百態怎麼能學會為人處事呢?光會死讀書是不成的。等到得閒了,也讓應汿見識一下這些才行。」
大皇子小聲說:「兒臣知道耍骰子。」
皇上問:「你在哪裡知道?」
大皇子老老實實的說:「看太監們玩過的。」
謝寧心裡一緊,這兩天她這裡的事兒實在太多了,明壽公主的事,玉瑤公主的事。更不用說皇上如此果決的處置了玉瑤公主身邊的幾個人,半點餘地都沒留。這會兒大皇子又順口說出太監們私下裡賭博的事來,難道又要再發落一批人嗎?
換人手不是件小事,新人來了一時事情上不了手,謝寧也不放心。
幸好皇上並沒動怒,反而笑著說:「是嗎?朕小時候也見過太監侍衛們私下裡頭賭戲。那應汿看出什麼門道來沒有?」
這下有點難住大皇子了,他想了想才說:「平時他們說話,走路,都很小心,動靜不大。可是玩起骰子來,有時候就喜形於色,聲音也大了,看起來也不恭謹了。」
真是宮裡的孩子,謝寧記得表弟們這麼大的時候,是肯定說不出「喜形於色」這樣的話的。
皇上詢詢善誘,引著大皇子思索,並且把想法說出來:「正是這樣。那這樣太監們這樣做對不對呢?」
這次大皇子沒猶豫:「不對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