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一 相守(2/2)
當然什麼也沒看見。
等她再轉回頭來的時候,賢妃已經沒有氣息了,眼睛還沒有合上,一點淚痕在她眼角閃動著,就象一顆珍貴的,熠熠生輝的寶石。
皇上緩緩將她的手放回被子之中,慢慢站起身來。
謝寧連忙站起來,扶住他的一隻手臂。
皇上轉頭看了看她,嘴角勾了勾,但還是沒能成功的露出笑容來。
「朕沒事,你以為朕要人扶?」
謝寧不出聲,可是扶著他的手也沒鬆開。
「朕確實有點難過。她進府很早,那時候朕不是皇上,她,皇后,還有淑妃三個,曾經也都是花一樣的年紀。」
皇后、淑妃都已經不在,現在賢妃也不在了。
謝寧說不上來心裡的難受。
這裡面有替賢妃難過,但更多的是替皇上難過。
皇上心中的沉鬱,她能感覺到。那種難受說不出來,無法排遣。
她好象聽到了腳步聲,由遠而近,十分急促。
宮中是不能奔跑的,園子裡也是一樣。
是什麼人來的這樣急?
是賢妃的娘家親人嗎?
腳步聲特別的快,已經到了門口。
謝寧一抬頭就愣住了。
那個衝進門裡的人她認得,是張俟衡,張駙馬。
他看著皇上和謝寧,那臉上的神情已經讓謝寧什麼都明白了。
他忘了行禮,皇上也沒在意,只說:「她剛剛去了。」
張俟衡那麼一個風骨錚然的人,象是一下子被人打垮了脊樑。
他沒有倒下,但是他眼睛裡的光亮已經暗了,滅了。
「你去看看她吧。」
張俊衡慢慢挪動腳步向里走,而皇上和謝寧從屋裡走了出來。
賢妃心裡有別的男人,而皇上早就知情。
他們是怎麼認識的?也許是青梅竹馬,又或許是在年少之時驚鴻一瞥,一見鍾情?
但是賢妃被指婚給了皇上,張俟衡成了明壽公主的駙馬。
「朕早就知道了,朕也不怪她。可是……」
謝寧輕聲說:「皇上不要太自責,當時先帝與太后都在,事情不是皇上能決定的。」
「是啊。」
但終究多知道一個秘密,心裡就多了一層重負。
就象謝寧,她不知道這事之前,想到賢妃和張俟衡兩個人,不會心情這樣難受。而皇上知道了卻也無法改變已成定局的事,對他來說這些年來這重負一直都壓在心中。
即使是天子,也有許多無奈。
「她知道了明壽謀反的事,急怒交加。剛才你來之前,她求朕饒恕,求朕能寬恕張俟衡,饒他一命。」
原來賢妃求的是這個。
「朕本也沒打算殺他。」
這個謝寧相信。也許賢妃不信,所以皇上才會讓白洪齊傳話,讓謝寧過來,還說她是見證,賢妃才放心。
屋裡突然傳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謝寧心猛一跳,那聲音並不高吭,但卻象一把刀子一樣,要把人的心肺都撕碎了。
那是一個男人絕望的哭聲。
她趕緊抬手抹淚,皇上的動作比她還快一些,用指腹小心的把她的淚珠拭去:「你看你,心腸軟的要命。」
謝寧輕聲說:「臣妾是太不中用了。」
皇上把她攬在懷裡:「朕很慶幸,朕比他要幸運得多。」
「臣妾也覺得自己幸運。」
他們在這個淒涼而傷感的時刻,慶幸彼此間沒有經歷生離與死別,沒有那漫長的相思不能相守的折磨。